李自成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浴血奮戰的將士們,然後調轉馬頭:“傳令,全軍向太原撤退!”
命令傳下,大順軍主力開始有序後撤。谷大成和左光先則率八千殘兵重新列陣,面向北岸。
吳三桂很快發現了大順軍的動向。
“想跑?”他冷笑,“傳令全軍,渡河追擊!”
“王爺,”楊坤提醒,“敵有斷後之兵……”
“那就吃掉他們。”吳三桂眼中閃過狠厲,“谷大成、左光先,都是李自成臂膀。殺了他們,大順軍斷一臂!”
他看向多鐸:“貝勒爺,你的人從左翼渡河,我的人從右翼。中軍佯攻,牽制他們。”
多鐸點頭,用生硬的漢語道:“谷大成的人頭,我要。”
“各憑本事。”
戰鬥再次打響。這一次,是真正的死戰。
清水河渡口。
谷大成站在屍堆上,望著正在渡河的兩路敵軍,神色平靜。他身邊只剩五千人了,箭矢耗盡,刀槍殘缺。
“左將軍,”他對左光先道,“你守左翼,我守右翼。記住,咱們的任務是拖時間。拖得越久,闖王走得越遠。”
左光先點頭,握緊腰刀:“明白。”
谷大成頓了頓,壓低聲音:“如果撐不住……你帶人先撤。總要有人活著,告訴後人,咱們是怎麼死的。”
左光先眼圈一紅:“要死一起死!”
“別說傻話。”谷大成咧嘴笑了,“你還欠我一頓酒呢。襄陽那晚,你說等天下太平,請我喝最好的汾酒。”
左光先想起那晚。那是崇禎十五年冬,他們剛破襄陽,繳獲了一批好酒。兩人在城樓上對飲,看著漢江漁火,說起將來——等推翻了明朝,等天下太平了,就解甲歸田,做個富家翁,天天喝酒。
“所以,”谷大成拍拍他的肩,“你得活著。活著,才能請我喝酒。”
左光先嘴唇顫抖,最終重重點頭:“好。我若活著,年年今日,在你墳前灑酒。”
“痛快!”谷大成翻身上馬,對身後殘兵高喊:“弟兄們!今日之戰,有死無生!怕死的,現在可以走!不怕死的,隨我殺敵!”
殘兵們沉默片刻,然後爆發出嘶啞的吼聲:“願隨將軍死戰!”
“好!”谷大成舉起鐵矛,“那咱們就讓吳三桂看看,大順軍的骨頭有多硬!”
此時清軍右翼騎兵已渡河成功,開始衝鋒。多鐸一馬當先,目標直指谷大成。
“來得好!”谷大成催馬迎上。
兩馬交錯,鐵矛與彎刀碰撞,火星迸濺。谷大成的鐵矛勢大力沉,多鐸的彎刀刁鑽狠辣。鬥了十餘回合,多鐸漸感吃力——他腹部的舊傷未愈,方才又被谷大成震傷內腑。
“貝勒爺小心!”一個白甲兵挺槍來援。
谷大成怒吼一聲,鐵矛如毒龍出洞,一矛刺穿那白甲兵咽喉,順勢一甩,屍體砸向多鐸。多鐸揮刀格開,谷大成的鐵矛已到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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