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血泊中,眼睛望著南方。一個關寧兵上前要割首級,被吳三桂喝止:“留個全屍。好歹……是條漢子。”
至此,斷後的八千大順軍,全軍覆沒。
但他們的死,換來了寶貴的時間——李自成率主力成功撤往太原,並留兵駐守固關,暫時擋住了清軍追擊。
清水河之戰結束了。
夕陽如血,映照著屍山血河。
烏鴉成群落下,開始啄食屍體。野狗撕咬著斷肢,發出滿足的嗚咽。河面上漂滿屍體,河水成了暗紅色,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吳三桂騎馬巡視戰場,臉色陰沉。這一仗雖然贏了,但代價太大。多鐸重傷,清軍死傷近四千,關寧軍也折了兩千。而李自成的主力,還是跑了。
“王爺,”楊坤來報,“多鐸貝勒傷勢太重,需立即送北京醫治。”
“送。”吳三桂淡淡道,“傳令全軍,在此休整。明日……攻固關。”
“那固關險要……”
“再險要也要攻。”吳三桂望向南方,眼神冰冷,“李自成必須死。他多活一天,我心難安。”
他想起山海關那一戰,想起父親吳襄被李自成斬首,想起陳圓圓被奪……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暮色四合,戰場上燃起點點篝火。
關寧軍和清軍在打掃戰場——說是打掃,其實是搜刮。剝死人的衣甲,掏口袋裡的碎銀,拔牙齒裡的金牙,甚至割下首級去報功。幾個清兵為了爭奪一具穿著較好的屍體,差點動刀。
而在百里之外的太原,李自成站在城樓上,望著北方,久久不語。
他知道,谷大成和左光先,回不來了。
就像高迎祥,就像那麼多老兄弟一樣,回不來了。
“陛下,”牛金星小心翼翼道,“該用膳了。另外……李巖將軍求見。”
李自成身體一僵。李巖……這個曾為他獻上“迎闖王,不納糧”的謀士,這個在河南為他募兵數十萬的功臣,此刻求見,會說些什麼?
是勸他死守太原?還是勸他繼續南逃?
還是……勸他求和?
李自成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谷大成、左光先戰死了,可李巖還活著。那些文官、謀士還活著。他們不用上陣廝殺,只需動動嘴皮子。敗了,他們可以降;死了,那是武夫的事。
這不公平。
“讓他等著。”李自成冷冷道,轉身下城。
他需要靜一靜。需要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走。
而太原城中的李巖,此刻正站在驛館窗前,望著城樓方向,心中忐忑不安。
他從敗兵口中聽說了清水河之戰的慘狀,聽說了谷大成、左光先的死。他也知道,大順朝……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該是還?守死該是
。去下想敢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