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南苑。
北風捲著雪沫，像刀子一樣刮過校場。
一萬勇衛營新軍肅立在凍得硬邦邦的土地上，青色棉甲結了一層薄冰，呵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
每個人的臉都凍得發青，但沒人敢動一下。
千總趙鐵柱按著刀，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自己的方陣，看到幾個新兵腿肚子在微微發抖，他眉頭擰成了疙瘩。
點將臺上，周遇吉一身鐵甲，猩紅披風在風中狂舞。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臺下這一萬張年輕而緊繃的臉。
三個月，從流民到軍人，他們學會了服從，學會了廝殺，但還缺最後一道淬火——令行禁止的鋼鐵紀律，和麵對火器硝煙時的鎮定。
兒郎們！
周遇吉的聲音撕裂寒風，砸進每個士兵的耳朵裡，
知道今天為什麼站在這裡嗎？
臺下死寂，只有旌旗獵獵作響。
因為李闖的探馬，已經摸到了保定府！因為遼東的韃子，正在山海關外磨刀！
周遇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滿打滿算，留給咱們操練的日子，不到三十天了！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攥緊了每個士兵的心臟。
三十天？
不少新兵臉上閃過恐慌，他們甚至還沒完全學會長槍陣列。
怕了？
周遇吉冷笑，現在怕，還來得及滾蛋！脫下這身甲冑，回去當你的流民，等著闖賊來了砍腦袋，或者餓死在溝渠裡！
沒有人動。
絕望和憤怒壓倒了恐懼。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早已無家可歸。
不想當孬種的，就給老子聽清楚了！
周遇吉猛地一揮手，指向校場一側，
從今天起，廢黜舊操典！長槍弓弩，皆為輔佐！我勇衛營，以火器為尊！
士兵們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裡整齊排列著數百支新式燧發槍，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藍光。
旁邊還有二十門閃著銅光的野戰炮。
那是兵仗局孫大人帶著工匠們，日夜不停趕造出來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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