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常州府衙，公審。
衙門外人山人海，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吳春枝及其黨羽十七人被押上堂時，爛菜葉、臭雞蛋如雨點般砸來。
“狗漢奸！”
“賣國賊！”
罵聲震天。
吳春枝頭髮上掛著蛋液，卻梗著脖子，一言不發。
朱由檢沒坐公堂。
他換了身常服，站在衙門外的人群裡，周遇吉按刀立在身旁，警惕地掃視四周。
“陛下，此處人多眼雜，還是回行轅吧。”周遇吉低聲道。
“無妨。”朱由檢擺手，“朕想聽聽，百姓怎麼說。”
堂上，主審的是常州新任同知林文謙。此人是史可法門生，以剛直著稱。
“吳春枝，”林同知聲音平靜，“你勾結外敵，意圖獻城，證據確鑿。可有話說？”
吳春枝冷笑：“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不怕死？”
“怕。”吳春枝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
“但我更怕窮！
怕沒權！
我吳春枝寒窗苦讀二十年，好不容易中了進士，放了實缺。
可你們看看，這大明的官是好當的嗎？”
他掃視堂外百姓，眼中竟有悲憤：“年俸二百兩，還不夠孝敬上官！
朝廷欠餉，我一拖就是半年！
下面衙役要吃飯，上面巡撫要孝敬，中間還有各路神仙打點……
我不貪，這官怎麼做？我不撈，這家怎麼養？”
堂外靜了一瞬。
有人仍罵“無恥”，但更多人沉默了——這話雖是為自己開脫，卻也是實情。
大明官場之弊，百姓豈會不知？
朱由檢聽著，面色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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