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乾清宮的燭火亮到三更。
朱由檢站在巨大的北疆地圖前，手指從北京緩緩移到山海關，又移到錦州、寧遠、大淩河……這些地名他太熟悉了，每一個都浸透鮮血。
“陛下，該歇息了。”王承恩捧著茶，小心翼翼地說。
朱由檢沒回頭，只是問：“北邊的訊息，今天還沒到？”
“按例應該是午時到，但今天……”王承恩遲疑，“可能是路上耽擱了。”
耽擱？
朱由檢心中冷笑。八百里加急，沿途換馬不換人，能耽擱什麼？
除非是戰局變化太快，信使根本來不及發報。
他想起歷史上的今天——如果沒記錯，崇禎十七年四月二十二日，山海關大戰應該已經結束。
李自成慘敗，吳三桂降清，多爾袞率軍入關。然後就是一路追殺，五月破北京，六月下山東……
但這一世，已經四月廿三了，訊息還沒來。
是好是壞？
“陛下！”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遇吉衝進來，甚至忘了行禮，
“北邊急報！八百里加急！”
朱由檢轉身，只見周遇吉手裡攥著個沾滿泥汙的皮筒，筒口火漆已裂。
“念！”
周遇吉抽出信紙，手竟在發抖：“四……四月二十，山海關大戰。
吳三桂聯合清軍，擊潰李自成部。李自成率殘部西撤，清軍……清軍已入關！”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朱由檢還是眼前一黑，扶住桌角才站穩。
“詳細戰報！”
“是。”周遇吉展開信紙，逐字念道，“四月二十黎明，李自成軍十萬攻山海關。
吳三桂守北翼城，清軍埋伏於關外。
午時，李軍疲敝，清軍突然殺出，鐵騎衝陣，李軍大潰。
斬首三萬級，俘獲無算。李自成僅率千騎逃往永平……”
“清軍兵力多少？主將是誰？”
“清軍約八萬，主將……是多爾袞。”
周遇吉聲音發澀，“信上說，多爾袞入關後，傳檄各州縣，稱‘為崇禎皇帝復仇’，令官民剃髮歸順……”
“復仇？”朱由檢怒極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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