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書案前，鋪紙，提筆，墨跡淋漓寫下幾行字：
朱由檢看向駱養性，“你秘密北上，去山東，想辦法送封信給李自成。”
駱養性一驚：“陛下，這……”
“信裡只有一句話。”朱由檢另取一張紙，寫下十個字：
聯明抗清，朕許你陝西為王。
他把紙摺好，塞進駱養性手裡：“他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讓他的部下看到這封信。只要他們心裡存了這念想，就不會死心塌地跟清軍拼命。”
駱養性明白了。這是離間，也是緩兵。
“臣……何時出發？”
“現在。”朱由檢盯著他，“帶二十個人，扮作商隊。記住，你的命比信重要。信可以丟，人必須回來。”
“臣遵旨！”
駱養性退下後，朱由檢獨坐殿中。窗外天色已泛青白，新的一天要來了。
他走到殿外，晨風撲面。遠處傳來鐘聲，是百官上朝的訊號。
今天，他要做一件大事。
辰時，奉天殿。
百官肅立，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山海關戰敗的訊息已悄悄傳開，人人臉上都蒙著一層灰。
朱由檢端坐龍椅，目光掃過眾臣：“諸卿，北邊的事，都知道了？”
無人應答。大殿裡只有壓抑的呼吸聲。
“既然都知道，朕就不多說了。”他緩緩起身，走下丹陛，“今日只議一件事：戰，還是和。”
死寂。半晌，禮部尚書王鐸顫巍巍出列：“陛下，清軍勢大，銳不可當。臣以為，當效仿南宋，劃江而治，遣使議和……”
“議和？”一個年輕的聲音打斷他。
眾人看去，是御史陳子龍，三十出頭，眉眼銳利。
“王尚書此言差矣！”陳子龍聲音激越，“清軍乃異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今日議和，明日就要過江！當年靖康之恥，猶在眼前！”
“那你說怎麼辦？”另一個官員反駁，“打？拿什麼打？江北已失，江南兵弱……”
“怎麼不能打？”陳子龍激動得聲音發顫，“當年太祖起兵時，只有濠州一城！如今江南富庶，人口千萬，只要上下一心……”
“上下一心？”有人冷笑，“錢謙益的事，大家都忘了？”
這話像盆冷水，潑滅了剛剛燃起的火苗。大殿又陷入死寂。
朱由檢靜靜聽著，直到爭吵聲徹底熄滅，才開口：“都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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