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巡撫已向北京求援，但援兵最快也得十天半月。另外，從衛輝調的三千兵，明天能到。”
三千。加上城裡五千，八千。對面田見秀兩萬，劉芳亮五千，加起來兩萬五。
八千對兩萬五。
金玉和閉上眼。他知道，守不住。除非……除非出現奇蹟。
“傳令，”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狠色，“四門緊閉，全城戒嚴。凡有敢言降者，斬！凡有私通西賊者，誅九族！告訴弟兄們，守住了，每人賞銀十兩。守不住……咱們都得死。”
“是！”
命令傳下，懷慶城頓時緊張起來。城門關閉，街道戒嚴，士兵挨家挨戶搜查，說是查奸細，其實是搶糧食——軍糧不夠了，得從百姓手裡“借”。
哭喊聲，叫罵聲，響徹全城。
金玉和站在城樓上，看著亂成一鍋粥的懷慶城，心中一片麻木。
他知道自己在作孽。搶百姓的糧，逼百姓守城，這是在造孽。可沒辦法，他想活。
亂世之中，想活命，就得讓別人死。
很公平。
城西三十里，大順軍大營。
田見秀站在營門口，望著遠處的懷慶城。
城池在暮色中只是一個黑黢黢的輪廓，但能看到城頭的燈火，能看到來回走動的守軍身影。
“澤侯，”吳汝義過來，“探子回報，懷慶守將金玉和，遼東人，原是明將，崇禎十五年降清。此人兇悍，但不得軍心。城中守軍五千，多是前明降兵。”
“五千……”田見秀沉吟，“劉芳亮那邊呢？”
“劉將軍已佔孟縣，正向銅瓦廂推進。最遲明早，就能完成合圍。”
田見秀點頭。計劃順利，但他心中不安。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懷疑。
“傳令，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攻城。”他頓了頓，“告訴弟兄們，攻城時，降者不殺。頑抗者……一個不留。”
“是！”
吳汝義去傳令了。田見秀獨站營前，望著懷慶城的方向。
明天，又要死很多人。
他的兵，城裡的兵，還有無辜的百姓。
可沒辦法。這是戰爭。戰爭就是要死人。
他想起崇禎十四年打洛陽，圍城三個月，城中餓死大半。破城時，他下令不許殺百姓，但士兵餓紅了眼，還是搶了，殺了。
那時候他覺得，等推翻了明朝，建立了新朝，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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