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鼎,宣府人,崇禎十五年隨總兵王承胤降清。
此人作戰悍勇,但性情剛直,在清軍中不受待見,是金玉和力保才做到副將。
“你帶一千兵,去濟源。”
金玉和手指順著圖上虛線移動,“據探報,田見秀主力走的是垣曲-濟源-沁陽這條道。濟源有黑虎嶺、玉陽山兩處隘口,一夫當關。你在那裡拖住他,能拖多久拖多久。”
常鼎臉色變了變。一千對兩萬,還要“拖住”?
這是明擺著送死。他抬眼看向金玉和,想從那張臉上看出別的意思,但金玉和麵色如鐵。
“末將……”常鼎喉結滾動,“領命。”
“陳國才。”
“末將在!”又一個將領出列。
陳國才,懷慶衛指揮僉事,世襲軍戶,清軍來時不戰而降,被留用原職。
此人謹慎有餘,膽氣不足,但熟悉本地情形。
“你帶一千兵,去孟縣。”金玉和手指移向東南,“劉芳亮雖佔了孟縣城,但周邊村鎮尚在。你去把各村的壯丁、糧秣、牲畜全部撤回來,帶不走的……燒了。”
陳國才倒吸一口涼氣:“總兵,孟縣十八村,百姓數千,這……”
“這什麼?”
金玉和轉過身,目光如刀,“你是要糧食資敵,還是要百姓從賊?”
他聲音陡然提高,“劉芳亮從蘭陽渡河,輕裝疾進,所帶糧草最多支撐十日!沒了這些村鎮的補給,他拿什麼攻城?餓著肚子的兵,再多也是烏合之眾!”
話雖在理,但堂中將領都明白,這是要絕了孟縣百姓的生路。
秋冬之交,燒了存糧,這個冬天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陳國才嘴唇哆嗦,最終低頭抱拳:“末將……遵命。”
“其餘三千兵,隨我守沁陽。”
金玉和走回主位,坐下,“城牆加高三尺,壕溝掘深一丈,滾木擂石備足。
告訴弟兄們,”他頓了頓,“守城有功者,賞銀二十兩。臨陣脫逃者……斬立決,家眷沒入奴籍。”
“二十兩?”
左側一個游擊驚呼,“總兵,軍餉已欠了三個月,府庫早就……”
“府庫沒有,城裡有。”
金玉和打斷他,聲音冰冷,“城中富戶三十七家,商鋪二百餘間,當鋪、錢莊十二處。今日起,按戶徵餉。敢抗命者,以通賊論處。”
這是要明搶了。
眾將面面相覷,但無人敢言。亂世之中,兵就是匪,匪就是兵,誰拳頭硬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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