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特遣草民來朝,乞求陛下正式冊封。若蒙恩準,我主願去王號,稱臣納貢,永為大明藩屏。”
說罷,他雙手高舉降表。
王承恩下階接過,奉於御前。
朱由檢展開降表,目光掃過那些華美辭藻:“……獻忠本布衣,因世亂而起,然終是大明子民。今據有全蜀,士民歸附,非敢自立,實為保境安民計。
伏乞陛下憐蜀中百姓久罹兵燹,授獻忠蜀王爵,世鎮西川,則獻忠必歲歲來朝,代代守土……”
“張獻忠欲封蜀王?”朱由檢合上降表,似笑非笑,“他倒是敢要。”
汪兆麟偷眼觀瞧,見皇帝神色平靜,心中更是不安,硬著頭皮道:“陛下若覺不妥,可另賜封號。我主一片赤誠,惟願為朝廷守土安民,絕無二心。”
“絕無二心?”
朱由檢忽然起身,步下御階。靴底叩擊金磚的聲響,在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汪兆麟面前三尺處停步,目光如刀:“崇禎十五年,張獻忠破襄陽,殺襄王朱翊銘,屠戮宗室百官,那是有二心還是無心?”
汪兆麟額頭冒汗:“此……此乃戰亂之中……”
“崇禎十六年,”
朱由檢不容他辯解,“張獻忠陷武昌,沉楚王朱華奎於江,盡殺楚藩宗室,那是有二心還是無心?”
“今歲六月,”朱由檢聲音陡然轉厲,“張獻忠破成都,殺瑞王朱常浩,縊殺巡撫陳士奇,屠戮官紳百姓數萬!這又是什麼?!”
三問如三記重錘。
汪兆麟雙膝發軟,幾乎跪倒,強撐著道:“陛下明鑑,此皆……此皆戰亂中不得已而為之。今我主深自悔恨,日夜難安,特命草民獻黃金萬兩、蜀錦千匹、珍玩百件,進獻陛下,略表贖罪之意。”
殿中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皆看皇帝如何應對。
朱由檢盯著汪兆麟看了片刻,忽然轉身回座,語氣恢復平淡:“禮物朕收下。但封王之事,不必再提。”
汪兆麟心中一沉,卻聽皇帝繼續道:“張獻忠若真有心歸順,朕可以給他個總兵銜,令其戴罪立功。
四川巡撫仍由朝廷委派,賦稅照常上繳,駐軍聽從朝廷調遣。如何?”
這是寸步不讓。
汪兆麟腦中急轉,想起張獻忠交代的底線——“聽調不聽宣”,即名義歸順,實則自治。
他咬咬牙,擠出笑容:“陛下,四川新定,民心未附。若驟然更換官吏,恐生變亂。不如讓我主暫管四川,三年之後,待民心歸附,再交還朝廷……”
“三年?”
朱由檢打斷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三年之後,四川是姓朱,還是姓張?”
“草民不敢!”汪兆麟撲通跪倒,“我主對天發誓,絕無此意!蒼天可鑑!”
“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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