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接過聖旨，看了良久，嘆道：“陛下厚恩，老臣愧不敢當。石柱一戰，實是僥倖。若非援軍及時趕到，此城早已不保。”
“母親何必過謙？”張鳳儀道，“滿朝文武，誰不知母親以孤城抗十五萬賊軍十日，創下奇蹟？”
秦良玉搖頭：“不是奇蹟，是將士用命，百姓同心。”她望向城外正在掩埋屍體的民夫，道：“傳令：陣亡將士，每家撫卹銀五十兩，免賦稅三年。傷殘者，由宣慰司供養終身。”
“母親，這……庫銀恐不足。”
“不夠就從我的俸祿里扣。”秦良玉決然，“再不夠，變賣我的首飾田產。不能讓將士白死。”
馬祥麟感動：“孩兒遵命。”
這時，親兵來報：“將軍，有一個商人求見，說是從南京來，帶有朝廷密信。”
“帶他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商人被帶上城樓。他見了秦良玉，躬身行禮：“草民趙德昌，參見侯爺。奉駱指揮使之命，送來密信及餉銀十萬兩。”
秦良玉接過信，展開一看，是朱由檢的親筆：
“秦卿苦戰石柱，忠勇可嘉。今賊雖退，然川事未平。卿可趁此良機，整頓兵馬，聯絡川中義士，廣佈眼線。待時機成熟，朕與卿東西夾擊，共滅張逆。另，聞卿部傷亡慘重，特撥內帑十萬兩，以資撫卹。望卿善自珍重，勿負朕望。”
信末蓋著皇帝玉璽。
秦良玉熱淚盈眶，朝南京方向拜了三拜：“陛下隆恩，臣萬死難報！”
她起身對趙德昌道：“趙先生遠來辛苦。祥麟，安排先生歇息。”待趙德昌退下，秦良玉對兒子道：“陛下這是要咱們在川中紮根，為日後收復全川做準備。”
馬祥麟振奮：“母親，咱們何時動手？”
“不急。”秦良玉道，“先養傷，練兵，攢糧。張獻忠經此一敗，必嚴加防範。咱們要等，等他鬆懈，等朝廷準備好。”
她望向西方，目光深遠：“這一戰，只是開始。”
成都，大西王府。
張獻忠臉色鐵青，聽著各路敗報。
“劉文秀部在涪陵遭毛顯文伏擊，折兵五千……”
“艾能奇攻敘州不下，反中埋伏，身負重傷……”
“糧道被馬祥麟襲擾，運抵成都的糧草不足三成……”
“夠了！”張獻忠拍案而起，嚇得眾將噤聲。他環視帳下，四大養子中，李定國帶傷，艾能奇重傷，劉文秀新敗，唯有孫可望部損失最小。
“孫可望！”張獻忠點名。
“兒臣在。”
“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孫可望道：“父王，兒臣以為，當固守成都，整頓兵馬。明軍雖勝，亦是強弩之末，無力西進。待來年春暖，再圖東征。”
“李定國，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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