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朱由檢搖頭，“此役首功當屬秦將軍。若非她死守石柱，吸引張逆主力，哪有後來的合圍之勢？”
他想了想，道：“傳旨：晉封秦良玉為太子太保、石柱侯，世襲罔替！賜丹書鐵券！馬祥麟晉都督同知！張鳳儀封一品誥命夫人！”
史可法讚道：“陛下封賞得當，必能激勵將士用命。”
朱由檢走到巨幅輿圖前，手指點向四川：“張獻忠雖退，然其主力未損。接下來，他必固守成都。諸卿以為，下一步該如何？”
文安之道：“陛下，臣以為當乘勝追擊。令秦良玉、毛顯文、馬祥麟三部合兵，進逼成都。同時令雲南、貴州兵馬北上，四面合圍。張獻忠新敗，軍心不穩，正是滅賊良機。”
“不可。”
朱由檢卻搖頭，“我軍雖勝，亦是慘勝。石柱守軍傷亡過半，各路援軍久戰疲敝。此時強攻成都，縱能下，也必傷亡慘重。”
他頓了頓，道：“傳旨：令秦良玉部固守石柱，休整補充。毛顯文部駐防重慶。馬祥麟部回黔江。先穩固川東，再圖西進。”
“陛下聖明。”倪元璐道，“穩紮穩打，方是上策。”
朱由檢又道：“還有李定國……此人在石柱之戰中，可有什麼特別舉動？”
駱養性稟報：“據探子報，李定國在攻城時頗有節制，破城後曾勸阻屠城。
秦將軍劫營那夜，他本可調重兵圍剿，卻只令親兵追擊，似有放生之意。”
朱由檢眼中閃過異色：“此人倒有幾分良知。”
“陛下，”文安之道，“臣聞李定國與孫可望矛盾日深，或可離間。”
朱由檢思索片刻：“暫且不必。李定國若真有歸順之心，朕當以誠相待。傳旨錦衣衛：設法與李定國接觸，但務必隱秘。”
正議間，王承恩呈上一封密信：“皇爺，武昌左良玉遣使送來密信。”
朱由檢展開一看，冷笑：“他要朕封他楚王，才肯出兵助剿張逆。”他將信遞給眾臣，“諸卿以為如何？”
史可法怒道：“此乃要挾！陛下不可答應！”
倪元璐卻道：“左良玉擁兵二十萬，若硬拒，恐生變故。”
朱由檢沉吟良久，緩緩道：“告訴他：剿滅張獻忠，朕封他郡王。若再立功，晉親王。但楚王之位，非宗室不封，此乃祖制。”
“若他不肯呢？”
“那便是他有異心。”朱由檢目光轉冷，“朕如今有御林新軍，有秦良玉、毛顯文等忠良，有水師之利，未必怕他。但眼下，還是以穩住為主。”
他起身踱步，道：“亂世用重典，亦需懷柔。對張獻忠這等流寇，要狠；對左良玉這等軍閥，要剛柔並濟；對李定國這等可能歸順的，要誠。這盤棋，朕要一步一步下。”
眾臣肅然。這位天子，經過這些年磨練，已深諳治國用人之道。
石柱城中，軍民正在打掃戰場。
秦良玉站在城頭，望著西去的賊軍煙塵，心中並無喜悅，只有沉重。這一戰，石柱守軍戰死兩千餘人，傷者三千，百姓死傷逾萬。城下屍骸堆積，需要數月方能清理完畢。
“母親，朝廷封賞的旨意到了。”馬祥麟上前稟報，“晉封您為太子太保、石柱侯，世襲罔替。還有丹書鐵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