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三日,朱由檢做了三件事,每一件都關乎北伐大業,關乎百姓生計,更關乎清除內患。
第一件,祭奠死難百姓,昭告天下“建奴殘暴,奸佞誤國”。
他讓人把祭文抄寫了幾百份,貼滿了揚州城的大街小巷,還派人送往江南各府各縣、江北各重鎮,不僅控訴清軍的屠城暴行,更揭露了劉澤清等割據軍閥陽奉陰違、擁兵自重、不顧百姓死活的罪狀,甚至隱晦提及劉澤清若繼續抗旨,必將以謀逆論處,以此震懾天下,凝聚民心。
第二件,收編青壯從軍,擴充北伐兵力。三天之內,揚州城及周邊四鄉八鎮,有三千多人報名參軍,其中既有年輕後生,也有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有一些失去親人、渴望報仇的難民。
朱由檢讓周遇吉從中挑選了一千五百名身強體健、鬥志昂揚的青壯,補充進御林衛,加強訓練;剩下的一千五百人,編成揚州民團,負責守城,由任民育統籌管理。他給每個從軍的青壯發了五斗糧、三兩安家費,還讓人給他們的家人登記造冊,按月發放糧餉,讓士兵們沒有後顧之憂,能安心訓練、奮勇殺敵。
第三件,部署清除劉澤清的事宜,以絕北伐後患。
這三天裡,他多次召見周遇吉、駱養性,詢問淮安方向的動向,調整部署,確保行動萬無一失。
駱養性派往淮安的錦衣衛精銳,已經聯絡上了淮安城內忠於朝廷的官員與將士,摸清了劉澤清的兵力部署——他麾下三萬兵馬,其中一萬是他的親信,其餘兩萬都是臨時招募的散兵遊勇,戰鬥力低下,且人心渙散;糧草囤積在淮安城的東倉,由他的親信把守,防守相對薄弱。
而周遇吉派出的前鋒營五千精銳,也已秘密抵達淮安城外,隱蔽待命,只等朱由檢一聲令下,便會發起突襲。
這三天裡,劉澤清也並非毫無動作。
他派了不少探子,打探揚州的動靜,得知朱由檢在揚州收編青壯、祭奠百姓,還派出了軍隊向淮安靠攏,心中不免有些慌亂,卻依舊心存僥倖——他認為,朱由檢北伐在即,絕不會真的分兵對付他,只要他一直固守淮安,拖延時間,朱由檢遲早會妥協,會放過他。
他卻不知道,朱由檢早已下定決心,北伐前必除他,以絕後患,歷史上他投降清軍、屠戮同胞的罪行,早已成為朱由檢心中不可饒恕的死結。
離開揚州那天,天還沒亮,晨霧依舊濃重。
兩萬御林軍在城北集結,佇列整齊,鐵甲鏗鏘,神色肅然,做好了開拔的準備。
其中,五千前鋒營精銳,已悄悄整裝,隨時準備奔赴淮安,執行清除劉澤清的任務。
朱由檢騎在棗紅色的戰馬上,看著那些來送行的百姓。
他們舉著火把,站在官道兩旁,黑壓壓的一片,像一條火龍,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看不見盡頭,臉上滿是不捨與期盼。
那個送臘梅的小女孩也在,她被母親抱著,手裡又攥著一枝新鮮的臘梅,黃燦燦的,在火光中格外顯眼。
朱由檢策馬過去,彎腰接過臘梅,別在胸前,溫柔地看著小女孩:“等朕回來。等朕除掉漢奸,殺盡韃子,就回來還給你臘梅,給你和百姓們,一個安穩的家園。”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大眼睛裡滿是期盼,小聲說道:“皇上,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殺盡韃子,找回我的哥哥。”
朱由檢心中一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好,朕答應你,一定回來。”
他直起身,勒轉馬頭,目光掃過送行的百姓,掃過揚州城殘破的城牆,最後落在淮安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對周遇吉低聲吩咐道:“傳令下去,大軍開拔,主力部隊向北行進,逼近歸德,與孫傳庭會師;
前鋒營五千精銳,即刻奔赴淮安,按計劃行動,拿下劉澤清後,迅速趕來與主力會師,不得有誤。”
“臣遵旨!”
“走吧。”朱由檢一聲令下,棗紅馬打了個響鼻,率先向前奔去。
大軍開拔,向北而去。鐵甲鏗鏘,腳步聲如雷,震得地面微微發麻。
官道兩旁,百姓們跟在隊伍後面,送了很遠很遠,直到隊伍消失在晨霧中,才停下腳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皇上保重,皇上一定要回來,一定要殺盡韃子,清除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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