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剛過,天空鉛雲低垂,雪花開始飄落。
多鐸站在中軍望樓上,手持西洋千里鏡,正得意洋洋地觀看著清軍湧入潼關缺口的盛況。
千里鏡中,清軍的白色旗幟已經插上了潼關城頭,在硝煙中獵獵作響。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啟稟豫親王,東門已破,我軍正在擴大缺口!”一名戈什哈飛馬來報。
“好!”多鐸放下千里鏡,轉身對身邊的將領們笑道,“潼關一破,關中門戶大開。李自成不過甕中之鱉,孫傳庭也救不了他。傳令下去,命前鋒營全力突入,今夜我要在潼關城內設宴慶功!”
帳中將領們紛紛附和,笑聲一片。
“豫親王神機妙算,李自成插翅難飛!”
“破了潼關,直取西安,關中定矣!”
“到時候生擒李自成,獻給皇上,豫親王當居首功!”
多鐸擺了擺手,故作謙虛:“諸將用命,本帥豈敢居功?待拿下潼關,人人有賞!”
正說話間,北方突然傳來隱隱約約的號角聲。
多鐸眉頭一皺,側耳傾聽。那號角聲起初很微弱,被風雪聲掩蓋,幾乎聽不真切。
但漸漸地,號角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而且不止一支,是幾十支、上百支號角同時在吹響。
“嗚——嗚嗚——嗚——”
牛角號的聲音低沉雄渾,與清軍的號角聲截然不同。
那是大明軍特有的號角聲,多鐸在戰場上也聽過幾次,每一次聽到,都意味著有一支明軍在靠近。
多鐸快步走到望樓北側,舉起千里鏡朝北方望去。
千里鏡中,白茫茫的雪原上,突然湧現出無數黑點。
黑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漸漸連成一片,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正從北方向南涌來。
黑色的旗幟在風雪中展開,旗上一個斗大的“孫”字,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多鐸的手猛地一抖,千里鏡差點掉下去。。。。
“孫傳庭?怎麼可能?!”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他之前不是在延安嗎?怎麼來得這麼快!”
沒有人能回答他。
千里鏡中,孫傳庭的大軍已經清晰可見。
最前面是三千騎兵,清一色的鐵甲長槍,馬匹高大健壯,衝鋒時如同一道鐵牆。
騎兵後面是兩千步兵,手持長矛、刀牌、火銃,佇列整齊,步伐堅定。再後面,是黑壓壓的輜重車隊,糧草、軍械、火炮,一眼望不到頭。
但讓多鐸真正心驚的,不是孫傳庭的五千大軍,而是緊隨其後的另外兩支大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