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回答他。
千里鏡中,孫傳庭的大軍已經清晰可見。
最前面居然是整整三千騎兵,清一色的鐵甲長槍,馬匹高大健壯,衝鋒時如同一道鐵牆。
騎兵後面是兩千步兵,手持長矛、刀牌、火銃,佇列整齊,步伐堅定。再後面,是黑壓壓的輜重車隊,糧草、軍械、火炮,一眼望不到頭。
但讓多鐸真正心驚的,不是孫傳庭的五千邊軍,而是緊隨其後的另外兩支大軍。
左翼,一支軍隊從西北方向殺來,旗號上寫著“李”字。那是李過的部隊,清一色的闖軍老卒,雖然衣衫襤褸,但氣勢如虹,衝鋒時發出的吶喊聲震天動地。
李過一馬當先,長槍如龍,所過之處清軍騎兵紛紛落馬。
右翼,另一支軍隊從東北方向殺來,旗號上寫著“郝”字。那是郝搖旗的部隊,全是虎背熊腰的壯漢,手持大刀、鐵錘、狼牙棒等重兵器,衝入清軍陣中如入無人之境。
郝搖旗揮舞著三十六斤的大砍刀,一刀下去,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李過!郝搖旗!”多鐸失聲叫道,“他們不是被圍在延安嗎?怎麼也和孫傳庭合兵一處了?”
沒有人能回答他。
千里鏡中,三路大軍如同三把尖刀,直插清軍側後。孫傳庭居中,李過居左,郝搖旗居右,形成一個巨大的鉗形攻勢,正朝清軍大營猛撲過來。
多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清軍的主力正在猛攻潼關,大部分兵力都投入到了正面戰場,側後空虛。
孫傳庭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發起進攻,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早一刻,清軍可以從容撤退;晚一刻,潼關就已經丟了。
“傳令!鳴金收兵!快鳴金收兵!”多鐸嘶聲吼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
清軍正在全力攻城,衝鋒號角吹得震天響,士卒們正嗷嗷叫著往缺口處湧,哪裡聽得到後方的鳴金聲?
就算聽到了,在那種混亂的局面下,也不可能立刻撤退。
孫傳庭的大軍已經殺到了清軍大營外圍。
“殺!”
孫傳庭身披重甲,立於陣前,手執令旗,聲如洪鐘。
他的甲冑上還掛著從延安一路賓士而來的泥漿,馬腿上全是冰碴子,但聲音中氣十足,方圓數百步都聽得清清楚楚。
“全軍出擊!收復潼關,驅逐韃虜!”
明軍將士齊聲吶喊,聲震四野。
五千大軍如同猛虎下山,直撲清軍大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