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一共分九階。一階遊魂，二階厲鬼，往上還有鬼將、鬼帥、鬼王、鬼君、鬼尊、鬼聖，最高是鬼帝。”
“像你我這樣的一階遊魂，就是鬼界的最底層，誰來都能踩上一腳。”
“決定修煉快慢的，一是吸收陰氣或者吞噬殘魂的量，二是身上濁煞的多少。”
“尋常鬼魂修煉，依靠吸收陰氣、吞噬殘魂來凝練魂核，但在修煉過程中，魂體會逐漸積累濁煞。通常修煉進度越快，體內積攢的濁煞也就越多。”
“這種濁煞不光會拖慢修煉速度，還會對魂智產生影響，濁煞積累過重的鬼魂，甚至會變成沒有意識的兇魂，西處遊蕩，見魂就噬，最終被高階鬼修或巡界陰差剿滅，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不過凡事一體兩面，濁煞也有它的好處。比如在身上保留一定量的濁煞，便能起到護身的效果。”
“像老頭子我這種濁煞纏身的，就比較安全，我修為低，吞了我也漲不了多少修為，還會沾上一身難纏的濁煞，得不償失。”
“哎，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麼？你連魂核都沒有，還談什麼修煉啊？陰風稍微刮大點，都能把你的魂給吹散了。”
張老頭絮絮叨叨說著，林硯也不打斷他，一邊認真聽著，一邊低下頭放下吃剩的魂餅，屈起指腹，用指尖摩挲著搓下餅屑。
“對了，你死之前是幹什麼的？”張老頭突然問道，“老頭我死之前是個教書先生來著，他們說我這算是文魂。”
聽張老頭這麼問，林硯腦中飛快閃過一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只可惜那畫面劃過得太快，讓他一時間抓不住分毫。
他皺了皺眉，然後迷茫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沒有生前的記憶。”
張老頭聽他這麼說，更同情他了：
“可憐見的，不但被人掏了心，連腦子也壞掉了。人活一輩子，不就圖那點記憶嗎？你這什麼都不記得，算是白活了。”
林硯對他這話沒什麼感覺，也不覺得沒了記憶有什麼可悲傷的。
他將脖子上的那塊桃木牌摘下，遞到張老頭面前，問道：
“張老頭，您在這亂葬崗待的時間長，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帶著這種桃木牌的姑娘，我想找到她。”
張老頭接過木牌，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又用指尖摩挲著木牌上的“晚”字，沉吟道：
“你這木牌好像是看著有點眼熟，三年前有個穿白裙子的姑娘，脖子上掛著個桃木牌，和你這塊有點像。她和我問過路後，往白骨洞府的方向飄了。”
“白骨洞府？”
“那地方是凶地。”張老頭臉色凝重了些，“洞府裡住著個煉魂師叫屍婆，二階厲鬼的修為，專抓生魂煉魂丹。亂葬崗每年失蹤的新魂，十有八九都進了她的煉魂爐。那姑娘往那邊去，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林硯指尖驟然收緊。
他分明連林晚的模樣都不記得，可一想到她可能遇險，他那空洞的胸腔竟像被揪成一團，疼得厲害。
他覺得自己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現在就去白骨洞府找屍婆算賬，看她是不是真的拿林晚煉丹了。
可現在的他……別說跟一個二階厲鬼一較高下了，就是想走出亂葬崗，也得提心吊膽提著褲腰帶走。
“小黃雞。”林硯在心中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