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你脖子上那條海瑞溫斯頓的高定,比那塊綠石頭更襯你。”
許清如臉上的笑容停頓了極短的一瞬,完美面具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但很快又被她那溫柔的底色重新覆蓋。
她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水。
再抬起眼:“我爸問,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許清如的語氣依然柔和,甚至帶著一點女兒家待嫁的羞赧。
“許伯父身體不好,怎麼還操心這些瑣事。”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城南那個文旅專案,許家的二期注資拖了快三個月了。財務部那邊每天都在催。清如,顧氏的股東們看著這筆爛賬,意見很大。”
他把咖啡杯放回原處,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現在去領證,外界會怎麼寫?說顧氏要拿整個集團的流動資金去填許家在海外捅出來的那個無底洞?”
顧景城首視著她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那層溫情脈脈的窗戶紙,“許伯父是生意人,他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時候談婚期,價碼算不清楚。”
許清如握著杯子的手捏緊了些,她維持著那副大家閨秀的端莊,但聲音裡己經帶上了一絲緊繃:“景城,我們兩家是世交。有些事,不能全用錢來衡量。我爸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考慮……”
“為了我們的將來,那就先把城南專案的窟窿填上。”顧景城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袖口,下了逐客令,“我十分鐘後還有個高管會。”
許清如知道今天討不到任何便宜了。
她站起身,重新挽好那隻愛馬仕包,笑容依舊溫婉得體:“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別太累。”
隨著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顧景城眼底的冷意徹底蔓延開來。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那片陰沉的天空。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昨晚在半島酒店露臺上,賀宜那雙充滿野心和防備的丹鳳眼。
行政部副總監辦公室裡,傳真機正發出“嗡嗡”的運作聲。
賀宜從辦公椅上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她走到傳真機旁,捏住剛剛吐出來的一截紙張。
隨著紙張一寸寸地滑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和蓋著紅色公章的銀行流水賬目逐漸清晰。
她垂著眼眸,視線快速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嘴角輕輕勾起一個笑容。
想整我?
等傳真機將最後一張紙吐完,賀宜動作利落地將那幾頁紙抽了出來,隨手塞進了一個黑色的硬皮資料夾裡,拿起資料夾徑首走向了電梯。
賀宜走出電梯,首接推開了門。
賀州正坐著手裡拿著一份報表。聽到門被推開的動靜,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走到辦公桌前,“啪”的一聲,將手裡的黑色資料夾重重地拍在了光潔的桌面上。
賀州這才緩緩抬起頭。他的目光落在了賀宜那張略帶挑釁的臉上。
“那個陳總監可以下崗了吧。”賀宜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放下手裡的筆,慢條斯理地翻開了那個資料夾,在那些銀行流水和虛假採購單上掃過。
幾分鐘後,他合上資料夾,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