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許清如死死咬著下唇,“你當年……為什麼拿著錢走得那麼幹脆?我爸給你錢,你就真的、連一句話都沒有留給我,拿著錢就走了嗎?在你心裡,我就只值那點錢嗎?!”
她的質問有些聲嘶力竭。
他只是背對著她,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過了許久,沈修才緩緩轉過身。只是微微低著頭,他看著許清如:
“我母親生病了,需要錢。”
這句話,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才說出口。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許清如抬起頭,眼淚把她的視線模糊成一片,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到骨子裡的男人,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我可以幫你啊!我可以去找我爸要,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名義去借!你為什麼一個字都不告訴我?!”
“我怎麼跟你說?”
沈修看著她。
“找你要錢嗎?許大小姐。”沈修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刀,在兩人當年的傷口上一下下地磨著,
“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清如。你住在別墅裡,出門有司機,買一雙鞋就能花掉我一年的生活費。而我呢?我住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我怎麼跟你開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眶裡也漸漸浮現出一層猩紅的血絲
“我配不上你。”
這五個字,像是一塊重逾千斤的石頭,沉甸甸地砸在了兩人之間。
許清如的手指一鬆,圍裙角從她的指縫間滑落。
她看著沈修,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有些失神地往後退了半步。
“配不上我……”她有些失魂落魄地重複著這幾個字,突然覺得當年自己割腕的行為,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我拿了你父親的錢。在那個時候,對我來說就是救命的藥。”沈修轉過臉去,不再看她那副幾乎要碎掉的模樣,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絕望,“聯絡你……我拿了這筆錢,我怎麼好意思再聯絡你?我是個拿了錢就得滾蛋的懦夫,許清如。這就是事實。”
他伸手扯了扯被拉得有些變形的圍裙,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過身,踩著有些沉重的步子,頭也不回地走回了燈光昏暗的吧檯後面。
許清如站在原地,看著他決絕而有些頹廢的背影,任由冰冷的淚水在臉上流淌。
許清如坐回小方桌旁,拎起桌上那半瓶冰涼的杜松子酒,給自己那隻己經空了的玻璃杯裡倒了滿滿大半杯。
她開始喝酒。一杯接一杯,近乎自虐地往喉嚨裡灌。
辛辣的酒精順著她的食道一路燒下去,激得她眼眶裡本就沒幹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在有些紅腫的眼瞼邊緣打著轉。
沈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了回來。
沉著臉,一把奪過了許清如剛剛送到嘴邊的酒杯。
動作有些急,幾滴酒液濺了出來,灑在許清如米色羊絨大衣的衣袖上。
“別喝了。”沈修將酒杯重重地頓在桌面上。
聲音裡帶著一種幾乎壓抑不住的焦躁,“你酒量不好,自己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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