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後，他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看著他關上了辦公室的門，賀宜繞到辦公桌後面，理所當然地把那把總裁椅坐了下去，皮質扶手又寬又厚，坐下去有一種低調紮實的柔韌感，椅背高出她半個頭。
賀宜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去，手肘鬆鬆地搭在兩側，把桌面掃了一圈。
顧景城的桌上收拾得乾淨，右邊是一摞己簽過字的檔案，角落裡放著一個低調的筆架，再往邊上是一個半開的皮製資料夾，裡面夾著顧氏文旅新板塊的專案進度彙報。
賀宜把資料夾拉過來翻開。
沒什麼機密，都是些季度進度資料，入住率、輿情監測、下季度的廣告投放方案，負責人那一欄時顧淮的簽名，清晰，但整個規劃方向有些平庸。
她把資料夾合上推到旁邊，又拉過來另一疊開發規劃。
賀宜一時看進去了，幾個主要風險點被括弧圈起來，旁邊寫著修改意見。字跡乾淨，很有力道，一撇一捺的勁道比賀宜見過的大多數商人都要硬。
她把草稿放回原位，把外套攏了攏，起身走向裡面那道門。
休息室開著一盞壁燈，暖黃色的光把整個空間映得很舒服。
正面是一張鋪著深灰色亞麻布的單人床，靠牆是一排內嵌式的衣櫃。
賀宜推開衣櫃一扇，裡面依次掛著幾件備用襯衫，兩套西裝，和一件疊好的白色浴袍。
然後她在角落發現了一套疊得方方正正的深藍色睡衣。
男款，天絲料子，摸起來又涼又軟。
賀宜把它抖開，在手裡掂了掂，果斷地脫掉那件沈若安助理昨晚特意送來的職業套裝，不符合她的審美，又不好看，還不舒服。
袖子長了整整一截，褲腳拖在地上，拿皮筋往上折了兩圈，將就能走路。
賀宜側過頭對著衣櫃門上那面小鏡子照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大搖大擺地走回了主辦公室，把換下來的衣服疊整齊搭在椅子上，重新把總裁椅坐了下去。
外賣還沒到，她順手把城南地塊草稿又翻了一頁。
大概二十分鐘後，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說出口的一瞬間，賀宜才反應過來這兩個字理首氣壯得有點過分。
這不是她的辦公室。
門開了，助理方譽端著兩個外賣袋子走進來，西裝筆挺，一副訓練有素的職業模樣，首到他的視線越過門口，落在寬大的總裁椅上——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顧總睡衣、翹著一條腿、正在翻城南地塊草稿的女人。
方譽在原地頓了零點幾秒，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眼睛微微睜大了一毫米，隨即迅速復原，繼續往桌前走，將外賣袋子輕輕放在了桌面空白處。
“賀小姐，外賣到了，請慢用。”
“嗯。”賀宜把資料夾合上往一旁推，抬起眼看他，“等一下。”
方譽的腳步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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