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支筆，擰開筆帽遞過去。
賀宜拆開封口，抽出正本，三頁。她先把三頁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第二頁的時候停下來，用指甲在某一行下面劃了一道。
“駐場範圍寫的是“行政部及其關聯採購流程”。”她說，“關聯採購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們想看多遠看多遠。”賀州拉開她對面那把椅子坐下來，
“這一句是盛京法務加的，我提過一次，他們不改。”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給過我好臉色看嗎？”賀州說。
賀宜沒吭聲。
“行。”她說，“他要看就讓他看，反正陳總監那一攤我己經掀乾淨了，他看到的是我掃完地以後的地板。“
賀宜把三頁疊齊，塞回牛皮紙袋，把袋子推過去。
賀州接住，翻到簽署頁掃了一眼，從內袋另一側摸出一枚小小的私章，蘸了印泥，壓在自己名字旁邊。
簽好的正本被裝回牛皮紙袋，封口那道藍章重新對齊壓平，賀州把袋子立在餐桌邊上，抬頭看她：
“沒吃飯？”
“沒吃啊。”賀宜隨口一答。
“餓不餓？”
他沒等答案，起身往廚房那邊走，拉開了嵌在櫃體裡的雙開門冰箱。
冰箱裡面很空，上層放著一板雞蛋，缺了兩個，紙託上還留著兩個圓坑，旁邊是一袋沒開封的掛麵，冷藏格里有三個青蘋果和一小串葡萄，葡萄的梗己經開始發褐。
門架全是各種水、飲料之類的。
冷凍層他拉開看了一眼。
兩格空的，最裡面有個空塑膠袋，超市速凍食品的包裝，裡面己經被吃完了，袋口還卷著。
“你平時不吃飯？”他把那板雞蛋拿出來，拎起那袋掛麵，反手把冰箱門帶上。
廚房是開放式的，一整條白色巖板的島臺橫在客廳和灶臺之間。
賀宜繞過去，靠在島臺外側，兩隻手撐在臺面邊緣，隔著這條檯面看他。
“偶爾阿姨過來做飯，也是她帶著食材過來，我一般在外面吃。”
“行吧。”
賀州把袋子放在灶臺邊，拉開左手邊那格櫥櫃，裡面立著一整套鍋，西口，從大到小碼得齊整，鍋底那層不粘塗層還是出廠時的啞光，一道刮痕都沒有，他拿了最小那一口，掀開水龍頭接水，扭動灶臺旋鈕。
“嗒。”
打火器空轉了三下才引上氣，藍色的火苗從灶芯一圈一圈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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