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一下子安靜得很徹底,賀宜把手機扣在床頭,坐了一會兒,眼神有些散,落在面前床頭櫃上細長的首飾架上。
上面掛著幾條她平時常戴的項鍊和手鍊,白金的素鏈,一對零散的珍珠,還有靠最裡側掛著的顧景城拍下來的項鍊,祖母綠沉甸甸地掛在鉑金的細鏈上。
賀宜伸手,把那條項鍊從首飾架上取了下來。
她把手心合攏,那顆寶石就被指骨包住,看不見了,只是能感覺到它壓在那裡的重量。
五千萬。
她慢慢把手攤開,讓那串項鍊重新展開躺在掌心裡,在那一線昏黃的光裡看了一會兒。
顧景城當時站在她身後,手上是什麼感覺,她其實不記得太細了,只記得那雙手腕子粗,力道輕,冷杉的氣息順著領口透過來,有些冰。
一個訊號,丟擲來,接住,用了,下一局再說。
賀宜把項鍊重新掛回了首飾架,瓷鏈落上去,發出一聲輕而清脆的碰撞聲,很短,隨即歸於寂靜。
她重新靠回床頭,把腿往被子裡伸,
她其實腦子裡沒有要去刻意想誰,但那幾個影子就那麼不請自來了。
沈若安,他眼睛裡有一種非常沉靜的東西,見過太多風浪之後才會有的那種眼神,叫人覺得他背後站著整個世界的地圖。
顧景城,靠在他那張總裁椅的椅背上,翻著城南地塊的草稿,眉間有一道極淺的褶皺,和他在露臺莫名其妙的來和自己搭話。
陸澤川,在車庫下歇斯底里的樣子,和今晚在手機螢幕裡可憐巴巴的靠幾百萬的包來耍存在感。
三個輪廓,三種氣味,三種說話的調子,賀宜把它們在腦海裡排了一排。
排完了,沒有任何結論。
她嘆了口氣。
賀宜把檯燈按滅,家裡落入了一片黑暗,她躺下去,把被子往上拽了一拽,蓋到肩膀,閉上眼睛。
三個影子在黑暗裡疊了又疊,最後誰也沒壓住誰,一起散了。
*
東京的酒店裡,陸澤川盯著那塊黑掉的手機螢幕看了很久。
畫面己經什麼都沒有了,就是黑色的,照出他的半張臉。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轉過身,把燈摁滅了。
黑暗裡,他把手臂搭在額頭上,閉著眼。
(沈若安。)
他在心裡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他知道這個人,他也知道,這不是他現在該管的事。
陸澤川把手臂從額頭上撤下來,把被子往上扯了一扯,側過身,讓自己面對著那面黑的窗簾,後天早班機,下午兩點落地,把包給她送過去。
沒有別的了。
。了睡,了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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