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賀州拿過筆，翻到定標表最後一頁的籤批欄，簽字，簽完最後一筆，把筆帽扣回去。
他把檔案推回給她，“下週之前把這一輪落地。”
“急什麼？”
“老頭子提前回來了。”賀州往椅背裡靠，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節敲了敲皮面，
“歐洲那邊天氣不好，他嫌悶，改了機票，下週三落地。”
賀宜挑了一下眉。
“他知道我在整行政部嗎？”
“他知道。”賀州說，“董事會那天的會議紀要，秘書處按例發了他一份。他沒回。”
“沒回是什麼意思？”
“沒回就是沒回。”賀州抬起眼，“他要是不滿意，會首接給我打電話。”
賀宜把定標表捲了卷，夾在腋下。
“所以你今晚坐這兒核我的賬，是怕他回來抓我的錯？”
“是怕他回來抓我的錯。”賀州說，“我是總經理，簽字的是我。”
這話說得毫無溫度，公事公辦，賀宜聽著，反倒笑了一下。
她的視線落到桌角那盒早就涼透的外賣上。
“這什麼時候送來的？”
“六點。”
賀宜走過去，把蓋子合上，“你打算供著它？”
“一會兒走的時候扔。”
“你抽屜裡有吃的嗎？”
賀州愣了一下，然後往後拉開右手邊最下面那個抽屜。
裡面躺著一盒消化餅乾，包裝拆過了，塑膠內襯被撕開一個歪歪扭扭的口子。
賀宜看了兩秒，抬頭看他。
“賀氏集團的總經理，抽屜裡放這個。”
“能吃。”
“這都潮了不脆了。”
“不脆也能吃。”賀州把抽屜推回去，“我一會還有一個越洋電話，等完了再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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