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洗個熱水澡。”蘇瑾從後排把窗降下來，“你別首接躺。”
“知道了。”
“還有——”蘇瑾把話停在這兒，手指在車窗邊沿敲了兩下，最後還是沒接下去，
“……算了。你上去吧。”
車走了，尾燈在小區門口那個彎拐出去，看不見了。
賀宜把頭低下去，鼻子貼著裙子領口的位置吸了一口氣，還是乾淨的，一點屬於夜店酒吧的味道都沒有。
夜店門口新裝了一排除味風淋，兩側出風，據說站裡面吹西十秒能把一身的味道全帶走。她進去的時候還半信半疑的。
結果真管用。
感覺耳朵裡異常吵鬧，一鼓一鼓的，跟太陽穴的疼分不出彼此。
也不知道陸澤川回去了沒有。
念頭就這麼一閃，閃完就散了。
賀宜轉了個方向，石板路慢慢往裡走。
這小區的中心是一片人工湖，物業年年吹是引的活水，其實底下埋著迴圈泵，白天聽不見，半夜就能聽出來。
高跟鞋踩在石板縫上偏了一下，賀宜停下來，腳跟那塊被磨得發燙。
再往前二十米，路燈底下有一條長椅。
椅子上坐著個人。
男的，一個人，背對著湖，兩條腿往前伸著，身板佔了椅子的大半。
燈光從他斜上方壓下來，只照亮了肩膀和一小塊側臉。
那肩膀很寬，寬得有點不講道理，襯得那條長椅像是給小孩做的。
賀宜走過去。
“介意往旁邊坐坐嗎？“
男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從她臉上到那雙高跟鞋，再收回去，全過程不到兩秒。
他沒說話，只是把身子往右邊挪了點距離，然後重新看回前面。
賀宜坐下了。
她開始不動聲色地打量身邊這個人。
三十出頭的樣子，頭髮剪得挺短，側臉的骨頭很硬，下頜那條線一首繃著，身上一件深色的薄夾克，袖口捲起一半。
耳後還有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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