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偏過頭去看他。
這人長得確實好。放在哪兒都能立住的一副骨相，眉骨壓著眼睛。
賀宜的太陽穴又跳了兩下，她抬手按了按，把臉轉回來，也開始看湖。
霧貼著水皮走，被泵扇攪出來的水紋一圈一圈往岸邊推，推到石頭上就沒了。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誰也不看誰，誰也沒走。
過了大概兩分鐘。
男人把手裡那根菸抽完了，最後一口吸得比前面幾口都短。
然後彎下腰，在鞋底把火擰滅，起身走了三步，把菸頭扔進旁邊那個垃圾桶，回來重新坐下。
他坐回去之後，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摸出那個軟盒。
煙盒被壓得有點變形，上面是外國字，他用食指頂著盒底往上一磕，磕出一根，然後連著盒子一起，往賀宜這邊遞了過來。
他的手掌很大，虎口那一片有厚繭，指甲剪得乾淨。
“真不好抽。”他說。
兩根手指伸進那個壓變形的軟盒裡，賀宜把最上面那根抽了出來夾在唇間，偏過頭，下巴朝他手上抬了抬。
男人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隻塑膠打火機，塑膠殼是那種便利店掛著賣的2塊錢一個的，裡面剩下的氣體不到三分之一。
他“啪”地按了一下，火苗竄起來，往湖上的風裡歪了歪，他抬起另一隻手在旁邊擋了一下。
賀宜低頭就著火點上。
“你這什麼煙啊？”她問。
“洋貨。”
兩個字。他把打火機塞回口袋。
賀宜正準備笑一聲說話，第一口就下去了。
那玩意兒衝得不講道理。她抽了這麼多年，Vogue、Dunhill、偶爾在倫敦買過一陣手卷的，從來沒被什麼東西這麼招待過。
她整個人彎下去，咳得停不下來，眼角瞬間就溼了。
“都跟你說不好抽了。”
男人的語氣還是那麼平，但話裡有點笑的成分。他伸手過來給她拍背。
落到了不該落的地方。
這條裙子是掛脖的，後背整片都是空的，從肩胛到腰窩一寸布都沒有。他那隻手首接貼在了皮膚上。
他愣住了。
手停在那兒，掌心還壓著她後背上，抬起來不是，繼續拍也不是。他臉上出現點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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