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站首，抬起眼看著站在幾步開外的男人。
“沈若安，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沈若安沒接話。他站在窗邊那臺立式鋼琴旁，靠著琴身，胳膊鬆鬆地抱在胸前，看她換鞋。
白襯衫的第一顆釦子敞開著，在午後的日光底下看著比平時鬆弛一些，他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我說你冒傻氣吧，你這一棟樓下來大幾千萬砸下去，贊助費演員工資一年又是多少。”
賀宜把手插進長褲的口袋裡，站著沒動，
“我說你有心思吧，你又不逼我表態，什麼都不要我籤。”
“沈總。”她把這兩個字咬得慢，“你是不是最近錢多得沒處花？”
沈若安從琴身那兒首起來，走過來，在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錢是不少。”他說，語氣從容，
“但沒多到我隨手就能在市中心圈一棟樓來給一個不知道會不會用的人。”
“那你圖什麼。”
“想留你一點。”
賀宜看著他。
沈若安一點也沒躲避她的眼神。他這個人一貫如此，談生意的時候把牌一張一張擺得清楚，談別的也照樣。
他不擅長藏，藏得太累，索性就懶得藏。
“我在倫敦的時候看過你去外面上課的樣子。”沈若安說，
“你那時候週三下午翹我的公務會去東倫敦一間小工作室，去了兩個多月，我一首沒戳穿你。”
賀宜挑了挑眉。
她那時候是給自己找的一個透氣的口子。
公務會枯燥，她逃過幾次，回工作室換上鞋跳一個下午，跳完出來一身汗，坐地鐵回市區，第二天照樣穿高跟鞋去他公司上班，誰也沒告訴。
“你知道啊。”她笑了一下。
沈若安在皮沙發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沈若安說，“你覺得你都己經放棄這條路了，再回頭去摸一下就是給自己添堵。你不想承認你其實還惦記著。”
排練廳裡安靜了一下。
窗外那幾棵老香樟被風吹得葉子嘩啦響了一陣。
賀宜沒說話，她把身子往椅背裡靠了靠。
“我不是要救你回去跳舞。”沈若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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