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宜沒吭聲。
她抬眼往排練廳西面牆上掃了一圈。
三面牆的大鏡子把她跟沈若安的影子都框在裡頭，一格接一格。
角落裡那臺立式鋼琴是老貨，胡桃木的琴身有幾處經年累月留下來的碰痕，鍵盤蓋是敞著的，白鍵上一層薄薄的浮塵。
“這鋼琴呢。”賀宜換了個話頭，“也是你新搬的？”
“不是。”沈若安的語氣鬆了下來，“這鋼琴是這棟樓原來就有的。
上一任主人是個搞獨立音樂的年輕人，做到一半破產了，把這棟樓盤出去的時候原樣留下的。我買過來沒動它。”
“調過音嗎。”
“調過。上個禮拜請人來調的。”
賀宜“嗯”了一聲。
她從單人皮椅上站起來，走到那臺立式鋼琴跟前。
她坐下來，抬手掀開鍵盤蓋，隨手按了兩下中央C，音調準的，確實是調過。
她給自己胡亂彈了幾個和絃。
她鋼琴彈得遠不如她跳舞，就是小時候被她媽按著腦袋練過幾年，她胡亂按了一陣，最後停在一個大調和絃上，抬起手。
“沈若安，”她背對著他，沒回頭，“你這個餅，畫得比顧景城還大，”
沙發那邊，沈若安低低地笑了一下。
“他們畫的是給你以後的。”他說，“我給你的這個，是你自己己經放下的。”
賀宜把鍵盤蓋合上，轉過身。
“行。”她說，“留著。”
“喝點什麼？”他問，“後頭有咖啡機，也有茶。”
“茶。”
“什麼茶？”
“都行。”
沈若安站起來，往排練廳外那道通向後臺休息區的小門走。
他剛推開門，門外那邊的走廊上正好走來一個二十多歲的短髮女人。
穿著一身寬鬆的灰色練功服，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頭髮溼漉漉的貼著額頭。
她見到沈若安，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沈師兄。”她三步並兩步走過來，聲音透著股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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