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姐，周小姐。”
宋亦洲停在距離兩人兩步遠的地方，微微躬身。
“真沒想到賀小姐今晚會賞光過來。”他首起身，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目光清澈地看著賀宜，帶著尊重。
“周雨桐說今晚有大場面，我過來開開眼界。”
賀宜坐在椅子裡，單手支著下巴，丹鳳眼微挑，視線在他那身被冷風吹得飄搖的白袍上轉了一圈，
“這身行頭，看著可不怎麼保暖。”
“戲裡設定是深秋落水，衣服裡頭墊了潛水服，其實還好。”
宋亦洲抬手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露出一截凍得有些發紅的腕骨，
“剛才場務送過來的熱薑茶，聽說是賀小姐請客，多謝了。”
“周小姐張羅的，掛我的名罷了。”賀宜漫不經心地笑笑。
旁邊的導演這時候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各部門準備！人工降雨開兩成！宋老師，該上威亞了，這場一條過啊，水車裡的水可不多了！”
宋亦洲朝兩人歉意地點了點頭：“那我先過去了。”
“去吧去吧，打得帥一點！”周雨桐揮了揮手。
宋亦洲轉身走向場地中央。威亞師迅速上前，將兩根細細的鋼絲掛在他腰間的隱形鎖釦上。
“A！”
隨著場記板“啪”的一聲脆響，頭頂的人造噴淋系統猛地傾瀉下一片冰冷的雨霧。
宋亦洲的氣質在一瞬間徹底變了。
鋼絲驟然收緊，他身形輕盈地騰空而起，在空中極其平穩地轉體、拔劍，劍鋒在刺目的聚光燈下挽出一道冰冷的銀光，腳尖輕點在溼滑的道具屋簷上，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監視器後，賀宜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螢幕裡的畫面。
她學了十幾年舞蹈，一眼就能看出宋亦洲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有多紮實。
在空中對肌肉的控制力，絕非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在名利場裡忍住浮躁喝檸檬水，在泥水裡吊著鋼絲一遍遍摔打，確實是個有野心也有本事的狠角色。
“砰！”
威亞降下，宋亦洲單膝跪在冰冷的泥水裡，手裡的長劍穩穩地插在青石板縫隙中，任由冰冷的人工雨水順著額角睫毛不斷滾落，整張臉蒼白，眼睛黑得發亮，死死盯著前方的鏡頭。
“好！過！”導演猛地一拍大腿，拿著喇叭喊，“宋老師這條絕了！趕緊的，毛巾和薑湯送上去，別給人凍感冒了！”
雨停了，鼓風機也漸漸慢了下來。
小助理拿著厚毛毯慌忙衝了上去，將渾身溼透、微微發抖的宋亦洲裹了起來。
“怎麼樣？我眼光不錯吧！”周雨桐湊過來，得意洋洋地撞了撞賀宜的肩膀，“這小子能紅，絕對能大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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