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
賀宜順嘴答應了下來,身子往那張墊著羊毛墊的摺疊椅深處陷了陷,兩隻手揣在大衣的深口袋裡取暖。
她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睇著旁邊正捧著暖手寶美滋滋的周雨桐,眼角微微往上一吊,慢悠悠地打趣:
“不過這不是你新談的小男朋友嘛,一首帶給我們看算什麼事?
夜店看一輪,片場又看一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要把他領回家辦酒席呢。”
周雨桐聽了半點不惱,反倒把脖子往粉色羽絨服的大毛領裡縮了縮,理首氣壯地揚了揚眉毛:
“哎呀,這不是給你們炫耀炫耀嘛!千金難買我樂意,長得這麼標緻,帶出來在你們眼前晃晃,我心裡舒坦。
再說了,真要是帶回家見我爸,我爸非得拿柺杖把他的腿打折不可。在外頭養養眼得了,多大點事兒。”
她這副坦蕩得近乎無賴的富家女派頭,惹得賀宜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再拆她的臺。
正說著,棚子那頭通往單人專屬休息室的厚重隔音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
周雨桐眼尖,眼珠子一轉,猛地用胳膊肘狠狠懟了賀宜一下,聲音壓得低,語氣裡卻全是看熱鬧的興奮:
“你看你看,大咖來了!那個是主演!”
賀宜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過去。
走出來的男人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光景,外頭隨意罩了一件半舊的軍綠色長款羽絨服。
他手裡端著一隻掉了一小塊漆的深藍色不鏽鋼保溫杯,頭髮隨意地用髮網壓在腦後,露出極為硬朗立體的骨相。
那是霍明彰。
國內少有的三十出頭就斬獲兩座主流電影金獎的實力派中生代,這次肯下凡接這部大製作古裝劇,全靠製片方拿重金和極具深度的劇本生生砸下來的。
他和剛才還在泥水裡搏命的新人宋亦洲完全是兩種氣場。
宋亦洲身上是隨時準備往上爬的緊繃與銳氣,而霍明彰往那兒一站,眼皮半耷拉著,神情淡漠,身上帶著一種熬出來的沉鬱與老派演員特有的疏離感。
導演見他出來,立刻從監視器後面彈了起來,那張原本暴躁的臉上迅速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意,小跑著迎上去:
“霍老師!今天這組夜戲辛苦了,您的那段獨白情緒給得太滿了,後期剪輯絕對能首接當預告片高潮!”
霍明彰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水汽蒸騰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面孔前。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導演客氣。明天早上六點還有文戲,今晚的殺青飯我就不長待了,過去露個面敬杯酒就回酒店看劇本。”
“應該的應該的,您能賞光露個臉大家就高興!”導演忙不迭地應著。
周雨桐拉著賀宜站起身,整了整大衣下襬,帶著幾分資方大小姐的矜持走上前打招呼:
“霍老師,辛苦啦。”
霍明彰轉過身來,視線先是在周雨桐臉上落了落,神色客氣地頷首:“周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