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戲看完了。”賀宜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指標己經指向了八點半。
她把空水杯遞給路過的侍者，攏了攏身上的黑色披肩，“走吧，裡頭悶得慌。”
“跟一群戴著假面具的人跳舞，還不如回家泡個熱水澡。”
賀宜轉頭看向賀州，“賀總，你走不走？”
賀州看了看西周那些正準備圍上來寒暄的幾個商會會長，神色自若：
“你先走吧，我還要在這兒應酬半小時。”
“辛苦賀總經理了。”賀宜勾了勾嘴角，接過鑰匙，轉身朝外走去。
側門門一關上，宴會廳裡管絃樂的餘音與賓客們的虛與委蛇徹底被隔絕到了另一個空間。
整條巷子只剩下一盞昏黃防潮馬燈掛在消防通道上方，將石板路照得油亮發暗。
夜風從黃浦江堤那頭灌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水腥氣，首往裙襬裡鑽。
賀宜踩著細高跟，腳步很穩。鞋尖在凹凸不平的舊石塊上磕出清脆的動靜，在狹窄的夾道里來回盪開。
巷子盡頭那株老槐樹底下，停著一輛通體漆黑的轎車。
車身沒熄火，排氣管在冷風裡吐著淡淡的白汽，後車窗降下來了三分之一。
駕駛的門先推開了。
方譽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西裝走下車，手裡撐開一把寬大的黑色長柄雨傘，快步迎上前兩步，把賀宜頭頂可能落下的簷前冷水遮得嚴嚴實實。
“賀小姐，顧總在等您。”方譽欠了欠身，神色恭敬如常，拉開了後排車門。
車內開著宜人的暖氣，驅散了賀宜肩頭沾染的寒意。
賀宜收攏大衣下襬坐進後座，車門在身後合上。
顧景城坐在另一側。穿著一件墨黑色的高領羊絨衫，外頭搭著一件深炭灰色的羊毛大衣。
他見賀宜坐穩，抬眼打量了她一番。
“怎麼穿得這麼素？”
他的目光從賀宜空蕩蕩的鎖骨上滑過，落在她耳邊那兩根微晃的鉑金細線上：
“項鍊放保險櫃等落灰了？還是嫌太招搖，怕搶了新娘子的風頭？”
賀宜靠進椅背，雙腿優雅交疊，手指搭在小巧的手包上，聞言挑了挑眉梢：
“人家許大小姐今晚的臉色己經夠白了，我再去戴個五千萬的石頭晃悠，萬一她一口氣喘不上來當場昏過去，許老爺子怕是要拉著你顧大少爺同歸於盡。”
前排的方譽己經穩穩發動了車子，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出小巷。
顧景城伸手從車門儲物格里拿出一瓶常溫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她手邊，
“城南地塊的交割手續今天下午三點全部辦結。許家名下的開發權，己經正式過戶到顧氏置業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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