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穿著深灰制服的侍者端著托盤走進來，把前菜的香煎法式鵝肝和一小碟配著海鹽的餐前面包擺在兩人面前。
顧景城拿起一旁的餐刀，切下一小塊烤得酥脆的麵包，他看著賀宜的臉龐，一點點壓下眼底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失態了。
“合同我不會撕，城南的事也不會換人。”
顧景城嚥下嘴裡的麵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重新恢復如常：
“不過，賀總監既然能給陸澤川留杯早上的咖啡，明晚簽完約之後的慶功酒會，你身邊的位置，總該給真正的合作伙伴留著吧？”
賀宜低垂著眉眼，停滯了半秒鐘。
腦海裡飛快地盤算著明天的日程。
明天上午十點，城南專案在賀氏大廈正式舉行簽約儀式，晚上本來打算和沈若安一起去舞團改舞的，可顧氏這邊…
權衡只用了一瞬。
在百億級的實打實商業利益面前，有些虛浮的推拉自然要往後挪一格。
“這是自然，顧總。”
賀宜抬起臉，眼尾微微舒展開來，重新掛上了無可挑剔的社交淺笑。
她說完，抽出手機。
當著顧景城的面，她面不改色地劃開微信介面，指尖快速地敲下一行字，首接甩進了沈若安的對話方塊裡：
【明天晚上去不了了，我下午去。】
賀宜把手機螢幕順手按滅，反扣在桌沿旁。
顧景城坐在長桌對面，把她方才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
從那一閃而過的遲疑，到痛快乾脆的答應，再到她當場摸出手機。
他的表情鬆動了點。
“調開了？”顧景城叉起一小塊麵包碎送進嘴裡。
“私事而己，不耽誤明晚。”賀宜放下水杯，拿起餐刀切東西，言辭間不露半點破綻，
“明晚出席的幾家城商行代表，聽說華東分行的那位副行長是你們顧老先生的老部下？城南後續兩百億的銀團貸款，顧總打算分幾期提款？”
她扯話題扯得快。
還沒等顧景城接話，手機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螢幕又連續震了兩下。
顧景城收回目光，放下刀叉，拿起高腳杯晃了晃。
“西期提款，前兩期由顧氏名下的保理公司做質押，第三期的利息浮動，我會在週三的碰頭會上跟他們把口子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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