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線還在飄動，但光已經完全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藍，是暖的，琥珀色的，像傍晚的陽光穿過蜂蜜。整個晨光市的光都變了，建築物的邊緣不再銳利，街道上的陰影柔和了許多，連風都好像慢了下來。
亞當站在原地，身體晃了一下。
沈溯站起來，走過去，伸手碰了一下亞當的肩膀。
規則已經解除了，身體接觸不會觸發任何懲罰。沈溯的手穩穩放在亞當肩膀上，能感覺到那副瘦小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亞當轉過頭來看沈溯。琥珀色的眼睛裡還帶著沒有散盡的光，但表情已經從剛才的兇狠變成了一種茫然，像一個剛發完火的孩子，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
我害怕了。亞當說，聲音還在抖，剛才判官在抽我的時候，我害怕了。這是第一次。
沈溯看著亞當的眼睛。
害怕說明你活著。沈溯說。
亞當沉默了幾秒，嘴唇動了動，像在咀嚼這句話。然後亞當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有哭出來，只是抿著嘴，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還有感激。亞當說，聲音很輕，我感激你。也是第一次。
沈溯沒有說話，拍了拍亞當的肩膀。
系統提示在沈溯視野裡彈了出來。
【系統提示：隱藏任務2已完成】
【任務獎勵：備用【情感種子】x1】
【評價：你教會了一個孩子害怕和感激。這比任何戰力加成都珍貴】
沈溯看了一眼獎勵，把備用情感種子收進揹包。
蘇沐走過來，看了看空蕩蕩的廣場，又看了看亞當。
走了？蘇沐問。
走了。沈溯說，驅逐，不是處決。他們還會回來。
但不是現在。白秋站在不遠處，閉眼感知了一下，城市規則層已經完全重置，清道夫的訪問許可權被清零了。短期內他們進不來。
楚狂從廣場另一頭走過來，剛才的驅逐楚狂都看到了。楚狂看了一眼亞當，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衝亞當豎了個大拇指。
陸仁甲跟在後面，小聲嘀咕：這小孩剛才也太猛了，三道白光直接送人走，比打boss還利索。
亞當聽到了陸仁甲的話，歪了歪頭，好像不太理解是什麼意思。但亞當沒有問，只是站在沈溯旁邊，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是餘悸。
沈溯低頭看了一眼亞當。這個在十分鐘前還對這個詞毫無概念的孩子，正在體驗恐懼消退後的脫力感。
坐會兒。沈溯說。
亞當在廣場邊緣的臺階上坐下來，沈溯在旁邊坐下。蘇沐、白秋、楚狂、陸仁甲在四周散開，沒有靠近。
晨光市的天空很藍。陽光照在廣場上，絲線在空氣中緩緩飄動，琥珀色的光點在光柱裡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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