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腦子被改造得太狠了。白秋說,邏輯閉環過度發展,把情感和自我意識全部壓死了。人變成了一臺只會算邏輯的機器,然後崩潰。
所以前十二個孩子,全是實驗失敗之後被處理掉的。蘇沐說,意外都是假的。
沈溯沒有說話。沈溯把所有病歷一份一份疊好,用亞當留下的儲存許可權掃描存檔。掃描的時候沈溯的手很穩,動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做過很多遍的事。
楚狂走過來,看了一眼那些病歷。
你早知道?楚狂問。
不知道細節。沈溯說,但我知道自己不正常。
哪裡不正常?
我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沈溯把最後一份病歷掃描完,合上抽屜,別人害怕的時候我不害怕,別人難過的時候我不難過。我以為我是天生冷血。
現在呢?
沈溯看著檔案櫃上泛黃的標籤,沉默了幾秒。
現在知道了。沈溯說,不是天生的。是有人在我腦子裡動了手術。
白秋走到沈溯旁邊,聲音很輕:你還好嗎?
先做事。沈溯說。
沈溯轉身往下一排檔案櫃走。蘇沐看著沈溯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陸仁甲攥著護身符,嘴唇抿得很緊。楚狂盯著沈溯的背影看了兩秒,然後跟上去。
他們又翻了幾排檔案櫃。大部分櫃子是空的,有些裡面裝著無關緊要的資料,財務報表,人員名單,裝置採購清單。沈溯翻得很快,目光掃過每一份檔案的標題,跳過沒用的,把可能有用的存檔。
在最裡面一排櫃子的底層,沈溯找到一個沒有標籤的抽屜。
抽屜上了鎖。鎖是老式的彈子鎖,但鎖芯已經鏽死了。沈溯試著拽了一下,拽不動。楚狂走過來,二話不說把刀插進鎖釦縫隙裡一撬。鎖釦斷了,抽屜滑開。
裡面只有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年頭了。照片上是一棟建築,五層小樓,水泥外牆,門口掛著一塊牌子,牌子上的字模糊不清。建築前面站著一群人,穿著白大褂,有男有女,大部分面孔被劃掉了,用黑色記號筆打了叉。只有一個人沒有被劃掉。
那個人站在最邊上,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面朝鏡頭,嘴角微微上揚。
沈溯認出了那張臉。
不是在現實中見過。是在遊戲裡。管理員7號,編號七,在副本15裡出現過的那個觀察者。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字跡很潦草:1989年立項。我們以為在造鑰匙,其實在造炸彈。
沈溯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然後存進儲存許可權。
隱藏任務。亞當的聲音突然在沈溯腦子裡響了一下,是夾縫外遠端接入的,訊號斷斷續續,發現被系統隱藏的現實真相之一。進度一。
沈溯沒理亞當。沈溯把抽屜推回去,站起來。
沈溯說,繼續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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