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外面的白圈比數字年輕,壓力方向也正好相反。
周小滿把絞車滾筒曲面展開成平面圖。數字外有一圈不完整橢圓,右側接西向箭頭;外圈粉筆鬆散,落進黑油表層裂紋。核心4:20卻壓在油膜下面,粉粒只留在金屬高點,八碼個筆畫邊緣都朝滾筒轉動方向拖出短尾。
一處記號,至少兩次形成。
葉青十年前的測繪補記先被調出來。事故後當天六碼點四十膽碼,她進入廢棄絞車房做停機測量,在記錄欄寫:“第四點,二十圈,白圈保留。”她此前一直解釋,滾筒上的4:20由自己寫下,意思是第四測點、二十圈,並非事故時間。
這個解釋足夠日常,也能解釋外圈和箭頭。
周小滿先列出兩種互斥假設。
第一種,4:20、白圈和箭頭都由葉青在停機後直接寫上。數字核心受後來黑油滲入,看起來更老;P-26只是照抄測繪記號。
第二種,核心4:20早已透過滾筒轉動發生壓力轉印,葉青事故後只在外面畫圈、補箭頭,並把既有數字解釋成“第四點、二十圈”。P-26記錄的是更早動作。
兩種假設不能同時成立。
第一組指標先支援葉青。
韓立把葉青十年前到現在的六碼份手寫材料拆成七碼數字樣本,再混入測繪組七碼名同事的七碼十二組數字。所有姓名、日期和紙張來源遮住,只讓三名檔案檢驗員比較4、2、0的轉折與收筆。
三人都把滾筒可見輪廓排進葉青樣本前三。她事故後記錄裡的“4”上口張開,斜槓短;“2”在右下八碼處挑起;“0”受手腕舊傷影響,右側略扁。這些特徵在滾筒外層白粉裡都能找到。
葉青本人按要求重新寫了十二次4:20。第七碼次,她用舊測繪姿勢把紙貼在弧形板上,數字輪廓與滾筒投影接近度達到八碼成。檢驗車內有人鬆開一直握著的筆,以為這輪複檢只會確認她的舊說法。
周小滿把“筆跡相似”寫在第一假設支援欄,沒有寫作者同一。滾筒是曲面、粉層經歷油汙和轉動,八碼成輪廓只能說明葉青描過,無法說明最下層也由她起筆。
萬民採石場十年前統一購買油性白粉筆,測繪組、絞車房和地磅共用。葉青舊粉筆盒裡剩半截七碼牌白筆,碳酸鈣、滑石、松香和微量貝殼粉與滾筒核心、外圈都在同一批次範圍。
她的數字習慣也接近。葉青寫4時上口不封,2的尾部向右挑,0偏扁。滾筒4:20的可見輪廓與她事故後記錄相似。舊照片裡,她進絞車房時腰間確實插著白粉筆。
檢驗車裡短暫安靜下來。
若整串記號由葉青後寫,4:20便退回普通測繪背景。夜間活送路線仍成立,四點二十卻不一定參與絞車動作。
葉青透過保護線路確認,她事故後看見滾筒上已有幾道髒白痕,自己用粉筆“重新描清”,隨後畫圈和箭頭。她一直把描清也算作自己寫。
“你描之前看見完整數字嗎?”陸明棠問。
“看見4和20,中間那一點不清。”
“誰寫的?”
“不知道。”
這句話讓第一種假設先裂開一道口。
周小滿沒有憑葉青改口直接翻結論。她從萬民採石場取回三隻同年代報廢滾筒、七碼盒同配方庫存粉筆和七碼種舊潤滑脂,做兩組遮號復現。
第一組在停機滾筒上直接寫4:20,再刷不同厚度黑油,放進高溼箱加速老化。油可以滲進筆畫縫隙,也會讓粉粒發黃,卻無法把粉粒只壓到金屬凸點。手寫時,粉筆會同時進入凹坑,起筆處堆粉,轉角處有停頓團。
第二組把4:20先寫在薄帆布、紅格紙、硬質號碼片和平碼帶上,再讓滾筒壓過。帆布會留下織紋,紅格紙會掉纖維,號碼片邊緣過硬。只有八碼毫米寬的平碼帶能形成高點著粉、凹坑空白和同向短尾。
滾筒每轉一圈,平碼帶上的粉被拉過金屬高點,數字會出現輕微鏡向拉伸。涉案核心正有零點三碼毫米鏡向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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