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槐樹村（22）
劉嬸想握住小花的手，但碰到了小花的手背就停住了。
岑姝收回目光，轉身走到方桌旁邊，視線落在地面上那層薄薄的白晝光線上。
趙霜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壓低聲音說：“你打算怎麼辦？”
“晚上週秀會來找她。劉嬸自己也說了，她今晚出不去這棟房子。如果周秀來了，不僅劉嬸，我們幾個也都在這裡。”
“那我們走？”孫小滿從後牆根探頭，“趁天還沒黑......”
“但小花不會走的。”岑姝說，“她跟她娘待在一起。”
趙霜握著鋼管的手緊了緊又鬆開：“那就不走。”
陳衛國靠在後窗邊的牆上，插了一句：“如果周秀的目標只是劉嬸，那我們不干擾的話，她可能不會管我們。”
“但昨晚那些村民追了我們一整夜。”林遠說，“那也是周秀在驅動。”
“昨晚是供品不夠。”陳衛國說，“今晚供品可能已經夠了。韓露和張姐填進去了，劉嬸也算一個。她可能已經有她想要的數量了。”
“那件衣服呢？”岑姝轉過頭，“劉嬸把周秀的紅衣服從墳地拿到槐樹底下放了，那件衣服本身是鎮物，現在鎮物被移到了她想要的位置，但紅衣服底下那層土被翻開了。原來壓在衣服下面的東西。”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方桌腳邊的地面上劃了一道線。
“如果紅衣服是壓在墳口上的，那衣服移走之後，墳口就開了。周秀能從樹底下出來了。她出來之後第一件事是找劉嬸，因為劉嬸碰了她的衣服。”
“那她找到劉嬸之後呢？”趙霜問。
“之後她可能還要找人。”岑姝站起來，“當年勒死她的那個人，應該還埋在這村子某處。她的目標可能是那個人，也可能......”
她頓了頓，”也可能她只是在找一個能替她“重新活”的人，劉嬸被樹碰了，正在變成“樹底下的人”，如果她完成了轉化，周秀的魂魄可能就能借著她的身體重新走動。“
這話落下去之後屋裡安靜了好幾秒。
陳衛國的眉頭擰得死緊，林遠把臉轉到了窗外的方向，孫小滿蹲在後牆根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趙霜看著岑姝，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我們今晚要防的不是一個衝進來的鬼東西，我們防的是劉嬸自己。“
”對。“岑姝說，”從她身上長出來的那個東西，才是周秀真正要用的。“
從正午到午後，小花一直蹲在椅子旁邊，肩膀靠著她孃的膝蓋，安靜得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劉嬸已經徹底閉了眼，呼吸淺而穩，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了。
天色暗下來，孫小滿把後窗的木板重新擋上了，只留了一道縫隙。
趙霜把鋼管橫在膝蓋上，坐在方桌靠門的那一側，面朝門口。
陳衛國靠著側牆，手裡攥著那截削過的樹枝。
林遠坐在後窗旁邊的小凳子上，崴傷的腳踝腫得鞋都快穿不進去了，他就把鞋脫了赤腳踩在地上。
小花抬起頭來看了她孃的臉一眼，然後往側面讓了讓，把自己的身體緊貼在椅子腿旁邊，像一小團縮起來的影子。
岑姝站在方桌另一側，手裡攥著那支鋼筆。她的目光落在門口，又落在劉嬸垂在椅側的那隻手上，暗色印記已經從手臂擴散到了肩膀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