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機沒應聲。
屋外，風從破窗裡灌進來，嗚嗚地響。
“阿照。”陳玄機開口，“你想過沒有，大胤，那麼大一個國家，怎麼一夜之間，說亡就亡了？”
“玄朔的鐵騎破的城。”秦照說。
“玄朔的鐵騎，是刀。”陳玄機說，“攥刀的手，在天闕。”
秦照皺眉：“天闕？城裡老人都說，天闕是管天下的神仙。”
“神仙。”陳玄機笑了一聲，笑裡帶著血味，“哪有什麼神仙。”
他喘了口氣，才接著道：
“二十年前，先皇祭天，發現了一件事，天闕的祭壇，在吸運。”
“吸……運？”
“西方列國的國運，年年朝貢，進了天闕的祭壇，就再沒出來過。”陳玄機的呼吸粗重起來，“先皇查了三年“龍脈”，全是假的。真正養著天闕的，是天下所有國家的國運。”
“那跟大胤有什麼關係？”
“先皇想把這秘密捅出去。”陳玄機說，“他把大胤的國運殘種，封進這璽裡，想送出國去，找列國聯名，掀了天闕的桌子。”
他咳了好一陣，才接著道：
“然後，天闕就知道了。”
“於是他們讓玄朔出兵？”
“玄朔離大胤最近，鐵騎最強。”陳玄機閉上眼，“天闕只需一句話，大胤，國運將盡，天命當滅。玄朔，就動了。”
秦照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所以，大胤……是替那個秘密死的？”
“是。”陳玄機睜開眼，看著他，“守璽人守了二十年，守的就是這個秘密。你身上流的血，也跟這個秘密連著，等到了地方，你自然會知道。”
秦照沒有說話。
風嗚嗚地灌，像有人在哭。
半晌，陳玄機摸出那枚國璽，放在掌心。璽裡那線微光，還在遊動，像條活物。
“這璽裡，封著大胤最後一點國運。”他說，“璽在，人在。璽沒了，大胤，就真的死透了。”
秦照看著璽裡那線光：
“叔，你守了它二十年。”
“守璽人，守的是璽。”陳玄機把璽遞到他手裡，“往後，交給你了。”
秦照握著璽，掌心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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