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姓趙。”狗剩說,“我叫趙狗剩。”
秦照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那枚國璽的紋路。
爹也姓趙。趙鐵匠。
他在鐵匠鋪門口長大,十五年了,他一首以為自己就是爹親生的兒子。首到那天夜裡,爹臨死前,把那方油布包塞進他手裡,說了一句話——
“阿照,你不是趙家的娃。你爹孃……把你託給了老趙。”
秦照閉上眼睛。
他記得那場火。
那年他六歲。邊城東街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火光沖天,燒紅了半邊天。他被人抱在懷裡,穿過火場,耳邊全是哭聲和喊聲。
“阿蠻!阿蠻!”他記得自己哭著喊。
阿蠻是他從小一起玩的玩伴。街坊都說,他倆是同一個襁褓裡抱出來的,一個姓趙,一個姓孫,好得跟親姐弟似的。
可那場火之後,阿蠻就不見了。
火滅了,灰堆裡翻遍了,沒有屍骨。村裡人說,那麼大的火,怕是燒成灰了。可趙鐵匠不信,翻了三天的灰,最後只翻出一隻阿蠻常戴的銀鈴鐺。
銀鈴鐺後來也丟了。爹說,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秦照睜開眼。
狗剩己經蜷在牆角睡著了,餅子還剩大半,攥在手裡。
他替狗剩披了件破衣裳,起身,走到院子裡。
月光很白。荒摸出國璽,對著月光,翻來覆去地看。
璽身烏沉沉的,上頭刻著山河的紋路。山是山,河是河,一筆一畫,刻得又深又細。他拿指尖順著紋路描,描到一處,指尖忽然一麻。
國璽的紋路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震。
不是燙,是震。像有什麼活物,在璽裡翻身。
秦照的手一顫,國璽差點掉在地上。
他捧穩了,湊到眼前,死死地盯著那道山河紋——
紋路里,隱約有一線微光,游來游去,像一條極細的魚。
“你……”秦照喉嚨發緊,“你是活的?”
國璽沒有回答。
可那線微光,遊得更快了些,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在璽身上打著圈兒。
秦照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他忽然想起破城那天,陳玄機說過的話——這璽裡,裝著一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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