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看著他的背影，呸了一口：”慫貨。“
秦照沒說話。他彎腰，把那隻鞋收進包袱裡，想了想，又掏出來，放在案頭顯眼的地方。
”先生這是做什麼？“老錢問。
”讓人看。“秦照說，”雲記丟的面子，得有人來撿。撿的人，比孫掌櫃大。“
當夜，秦照沒睡。
他換了身短打，從後窗翻出去，貼著牆根，往城南繞。夜裡的鐵門關很靜，更聲斷在二更，城南第三道街口那片宅子，燈火早熄了，黑沉沉一片。
可那片黑裡，有一處，不是黑。
是井火。
秦照蹲在巷口的陰影裡，觀運之瞳望過去。雲記後院那口井，井口青石板壓著，可板縫裡，一線黑氣往上滲，黑氣裡裹著細金，像一鍋燒沸了又燜住的湯。
井邊站著兩個人。一個灰袍，腰間掛銅鏡，是鏡爺。另一個，是雲記的夥計，挑著一盞風燈，站在三步外，低著頭，一動不敢動。
鏡爺彎腰，從井裡拎起一件東西。藉著風燈的光，秦照看清了，那是半截繩子，繩頭綁著一枚子。
”明日寅時，“鏡爺的聲音不高不低，”人送到城西。這一批，二十個。“
秦照的瞳孔，縮了一下。
二十個。前頭丟了八個，這一批就要二十個。
”鏡爺，“那夥計的聲音發顫，”小的……小的的妹子，也在名單上？“
”你妹子？“鏡爺回頭看了他一眼，”進了雲記的門，就不分你我了。她氣漏得乾淨，是上好的料子。你該替她高興。“
夥計的頭，垂得更低了。
秦照的手，按上了懷裡那枚國璽。璽在發燙，隔著衣裳，燙得他掌心生疼。
”收網“兩個字，在他心裡轉了一圈，又沉下去。
他還不能動。
鏡爺背後站著的，是天闕在玄朔的一根手指頭。他這根手指頭動得了雲記，動不了鏡爺。動得了鏡爺，動不了那面鏡子後頭的人。
可二十個活人，明早寅時，就要送進窯場。
秦照貼著牆根，一步步退回去。退到巷口，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口井，黑氣還在往上滲，像一口鍋，燒了半宿，快開了。
回鋪子的路上，他走得很慢。
二十個人，明早寅時。
他只有一夜！銅錢，銅錢上纏著金線。
引”
孫掌櫃盯著那隻鞋，喉結上上，路過城西，聞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