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光一晃。
秦照懷裡,那枚國璽忽然燙了一下。
燙得厲害,隔著衣裳,像貼了一塊燒紅的鐵。
秦照心裡咯噔一下。國璽認路。陳玄機說過,璽裡的殘種記著天闕的賬,遇見天闕的東西,它就有反應。
執鏡人越走越近。國璽越燙越狠。
“跑啊,少年先生。”執鏡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你跑得再快,跑得過這面鏡子麼?”
秦照沒跑。
他鬆開旗杆,從懷裡掏出一枚黑玉銅牌,衝執鏡人晃了晃:
“認得麼?你們昨晚送到我窗臺上的。”
執鏡人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要是死在這兒,牌子的事兒,你們怎麼交代?”秦照說,“送牌的是誰,收牌的是誰,往北的道是誰鋪的,上頭一查,查得到你。”
“你一個看相的,死了,誰管?”一個灰袍漢子獰笑。
“他不管,王大人管。”秦照說,“王大人限了十日,滿城都看著。我死在城——這案子,壓不住。”
窯場後頭,安靜了一瞬。
執鏡人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一張利嘴。放你走。”
“鏡爺!”
“讓他走。”執鏡人慢悠悠地說,“他走得了今天,走不了鐵門關。回城的路只有一條,他早晚還得回來。”
秦照攥著牌子,一步步退出水溝,退到官道上,轉身就跑,一口氣跑出西五里,才扶著樹停下來。
他低頭一看,掌心全是汗,指節發白。
國璽還在燙,隔著衣裳,一寸一寸往下沉。
“回城的路只有一條?”秦照喘著氣,忽然笑了,“他不知道——我要走的路,從來不跟他走一條。”
他貼著荒地,繞一個大圈,從城北角門,混進一隊送糧的騾車,進了城。
回到南街,天己經擦黑。
秦照剛坐下,門簾一掀,老錢走了進來。他沒穿公服,一身灰布短褂,面皮鐵青。
“小子,出事了。”
“什麼事?”
“案卷封了。”老錢說,“今日晌午,上頭來了人,把失蹤案的案卷,連人帶檔,一併提走了。王大人捱了訓,我,摘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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