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八個。“秦照說。
”本王查了。“蘇屠從懷裡掏出一本薄冊子，扔過來，”馬師爺壓下去三個，縣衙的冊子上抹了三個。本王讓人把三個人的名字，一家一家問出來，補回案卷上了。八個人，一個不少。“
秦照接過冊子，翻開。紙是新的，墨是新的，八個名字，整整齊齊排在冊子上。排在前頭的，是貨郎的名字。
他捏著冊子，指節發白。
”客官這情，我記下了。“
”記不記的，無所謂。“蘇屠擺手，”本王是來告訴先生一句話。玄朔的地界，玄朔的規矩。天闕的狗，在玄朔咬人，本王先斬了它的牙。雲記背後是誰，本王心裡有數。這口井底下壓著什麼，本王也有數。“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看著秦照：
”可本王有數，跟親眼看見，是兩回事。先生這雙眼睛，是本王在鐵門關看見的，唯一一雙能看進井底的眼睛。“
”客官想讓我看什麼？“
”看一席人。“蘇屠說，”明日戌時，驛館擺酒。鐵門關有頭有臉的，本王都請了。先生來，替本王看看，這一席人裡，幾個是玄朔的，幾個是天闕的。“
秦照望著他，沒答話。
”先生放心。“蘇屠笑了，”本王擺的酒，沒人敢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先生。本王的人說，先生那鋪子裡，壓著一隻青布鞋。貨郎的。明日記得帶上。”
“帶鞋做什麼？”
“斷案。”蘇屠說，“斷案，得有物證。本王斷案，也認這個規矩。”
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白馬嗒嗒地往驛館方向去了。
秦照站在原地，望著那人的背影，把名字在嘴裡滾了一遍。
蘇屠。蘇屠。倒過來唸，是屠蘇。
屠蘇。玄朔太子，屠蘇。
他攥緊手裡的冊子，又鬆開。八個名字，一本冊子，一席酒。這個人來鐵門關，是要把水攪渾，還是要往井裡添柴？
他彎腰，撿起蘇屠擱在井臺上的瓦罐。
罐底，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罐口一首裂到罐底，像一隻手，正從井底伸出來，死死扒住罐沿。
他放下瓦罐，往南街走去。
走到街口，他回頭看了一眼。井臺邊空蕩蕩的，只有那隻瓦罐，孤零零立在青石板上。
明日戌時，驛館，一席人。
他數了數懷裡的冊子。八個人，八筆賬。這席酒，是替這八個人討賬的席。
身後，那口井的井底，又響了一聲。這一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井底，笑了一下。下毒。“
他戴上斗笠，轉先生斷案如神，掀了雲記，逼得
”井水你也敢喝？“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