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掌櫃的臉，由白轉青。
他正要開口，上首的蘇屠忽然笑了。
”好。“蘇屠撫掌，”好一個看相先生。鐵門關這地方，本王來了三天，頭一回覺得，這趟來得值。“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飲而盡，把杯底亮給秦照看：”先生，本王這杯酒，喝了。先生的規矩，本王破例破一次。先生看本王這相，是個什麼說法？“
滿堂的目光，齊刷刷落到秦照身上。
秦照看著蘇屠。觀運之瞳裡，那人的氣還是薄薄一層灰，井口那麼淺，井底那麼深，深得他看不見底。
他看了一會兒，笑了：”客官這相，我不敢看。“
”哦？“
”看相的人，有三種相不看。“秦照說，”第一種，死人的相，看了晦氣。第二種，真龍天子的相，看了掉腦袋。第三種，就是客官這種相。“
”哪種？“
”看不透的相。“秦照說，”看不透，就斷不準。斷不準，就是砸自己的招牌。客官這相，我要是你聽見的，不是真的。“
蘇屠的眼睛，眯了一下。半晌，他哈哈大笑：”有意思。鐵門關頭一個敢對本王說“看不透”的人。先生，就衝這句話，本王這席酒，沒白擺。“
他話音一轉：”先生既然不肯看本王的相，那替本王看看這席上的人，總該可以吧？“
秦照沒答話。他端起自己那杯酒，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放下。
”客官。“他忽然說，”這席上的人，我看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明日再接著看。今日這酒，我喝不了。“
”為何？“
秦照沒答。他把那隻青布鞋從懷裡取出來，放在桌上，鞋尖朝著蘇屠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因為這壺酒裡，有東西，不是酒該有的東西。“
滿座譁然。孫掌櫃騰地站起來，袖子帶翻了一隻茶碗，茶水潑了半桌。
蘇屠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他望著那隻青布鞋，又望著秦照，半晌，說了一句：”先生，這壺酒，是誰端上來的？“
秦照沒答話。他垂著眼，看著杯口那層薄薄的氣，忽然笑了。
”客官，看相的人，斷相之前，先斷人。“他說，”這壺酒端上來的手，怕是沒沾過酒壺。沾過的人，手上該有壺柄的印子。明日，客官可以看看，這席上，誰的手上，沒有那圈印子。“硬看，看出來的，都是我想讓
孫掌櫃手裡的茶碗，晃了一下，的公道。”
秦照端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