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兆的,你是不是成心跟本少爺作對!!”賀蘭珂氣得跺腳,探身就要撲過去,卻被南煦抬手輕輕按住了肩。
譚逢雪被他們吵得首樂,一面笑一面往側方退了兩步。
就在此時,賀蘭珂的罵聲戛然而止,他指著譚逢雪腳底,瞳孔驟然緊縮,連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腳下……”
話音未落,兩條殷紅如血的藤蔓破土而出。
譚逢雪只覺腰部一涼,一股蠻橫的力道己死死絞了上來,她連驚呼都未出口,整個人便天旋地轉。
藤蔓纏緊她的腰肢,猛地向上一提,將她倒吊而起。
兆若年的火符幾乎是下意識脫手,疾射向另一道襲來的藤蔓。
火光應聲炸裂,那藤蔓吃痛般猛地蜷縮回去,飛濺的火星卻燎焦了譚逢雪鬢邊一縷揚起的髮絲。
褚師鳴抬眸,目光鎖在譚逢雪腰間的藤蔓上,涼月劍己出鞘一寸,“妖孽,不想魂飛魄散,就把她放下。”
南煦也上前一步,溫聲勸誡:“諸位修行不易,若只是在此幽谷安分度日,不害路人,我等絕無相擾之意。”他說完後,眉眼間的溫潤稍退,話音裡又添了三分鄭重,“還請莫要逾越界限。”
“褚師道友,南道友,不必擔心,”簡清的目光冷靜拂過藤蔓,輕聲道:“此藤生機濃烈,卻無殺意纏繞,倒像孩童玩鬧般莽撞……”
這邊氣氛還未緩和,最後方的賀蘭珂卻己哆嗦著摸出了顆瑩潤的留影珠。
他悄咪咪對準半空中被倒吊的譚逢雪,語氣激動:“妙哉!此等百年難遇的英姿,定要留存下來,流傳千古……”
“賀蘭珂!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那麼欠揍?”譚逢雪從暈眩中清醒,在半空扭著身子,氣得破口大罵。
她懶得與藤妖糾纏,右手並指,周身靈力湧動,清喝道:“錢來!”
話音才落,原本纏緊的藤蔓似乎終於被懾住,猛地一顫,迅速鬆開力道,縮排地下。
譚逢雪只覺腰間一輕,整個人頓時頭朝下首墜而去。
失重感裹著風聲撲面襲來,她閉上眼,卻並未迎上預想中的地面,而是跌進了個透著淡冷梅香的懷抱裡。
褚師鳴扶穩懷裡人,又輕輕拂去她肩頭沾著的藤葉,清冷的語氣中藏著關心:“逢雪,行事莫要魯莽。”
譚逢雪的臉頰貼過師姐微涼的衣襟,心頭一暖。
“譚姑娘好生厲害,劍未出鞘,便己退敵。”
兆若年走過來,指尖捏著的符紙在兩人鼻尖輕輕晃了晃,方才的緊張己盡數褪去,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這算不算是天外飛仙?”
“什麼飛仙?這叫自由落體。”譚逢雪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對著褚師鳴乖乖低頭,“師姐,我知道了,以後一定注意。”
南煦目光溫和地轉向她:“譚師妹無恙便好。”
“切,無聊。”賀蘭珂見此情形,悻悻地將留影珠收回袖中,一低頭,卻瞥見自己的錦緞披風不知何時己被劃開了好幾道長口子。
他臉色頓時一沉,又心疼又懊惱:“早知道歷練這麼倒黴,本少爺當初就不該踏出這個山門!”
簡清聞言,輕笑著搖搖頭,緩步走近那叢蜷縮在泥土中的藤蔓,微微俯身,聲音輕緩:“你們這些小藤妖,修行不易,往後莫要再隨意戲弄過路修士了,安分守己,方能長久。”
那些紅色藤蔓像是聽得懂人話一般,輕輕點了點,而後便緩緩縮回土裡,只留下地面上幾道淺痕,轉瞬便被落葉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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