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劈破濃霧的瞬間,村口騰起半人高的水牆。
褚師鳴收劍入鞘,衣袂翻卷間,那道水牆便無聲潰散,化作細密水珠簌簌落下,在初晨的微光裡映出一剎虹彩。
田埂那頭,戴斗笠的老漢看得呆了,手掌一鬆,鋤頭砸在腳背上,這才齜牙咧嘴地回過神。
六人己沿著溼滑的田埂走到村口。
譚逢雪順手用劍尖挑起一塊歪斜的木牌,腐朽的木屑混著青苔味兒襲來。
她偏頭躲開,瞧見牌上“五豐村”三字被蟲蛀得面目模糊,“豐”字中間那一橫只剩半拉。
南煦掌中的天機司南不再是細銳蜂鳴,而是轉為“嘶啦嘶啦”刮擦的刺耳聲響,泛著淡金的指標在盤面上瘋狂旋繞。
他垂眸,指尖輕輕拂過司南的青銅盤面,溫潤的嗓音裡透著一絲凝重:
“葉道友所言非虛,此處妖氣盤旋不散,甚為濃重,源頭應在東南方向,約三里處的近水之地。”
“走,探查。”
褚師鳴聞言,轉身就往東南方向去,廣袖掃過草葉,毫不拖泥帶水。
“等等!”
一道透著虛脫的聲音從隊伍最末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賀蘭珂手捂著膝,一副快要散架的模樣,紫錦華服的下襬己沾上星星點點的泥漬。
“我說各位大仙,走了三十里山路,能先討碗涼茶麼?本少爺嗓子眼都快冒煙了!”
簡清聞言,目光掃過眾人略顯疲憊的面容,又望向霧氣氤氳的村落,柔聲提議:
“妖氣盤踞,情況未明,不如分作兩路,一路去那東南水處查探虛實,一路留在村中,既可稍作休整,也能向村民打聽些具體情形。”
褚師鳴略一思索,點頭回應,“好。”
“既然如此,”南煦的指尖摩挲著司南邊緣,語氣帶著點遲疑:“那……我與師姐去東南,勞煩西位向村民打聽下情況。”
“我跟譚大小姐也去水邊!”
一首閒得發慌的兆若年忽然來了精神,目光往譚逢雪那邊一溜。
話音剛落,他胸前那張硃砂還沒幹透的火雷符便悠悠飄起,不偏不倚,盪到了賀蘭珂腳邊。
“兆若年!”
紫衣少年暴跳如雷,捏起那符紙就要揉成團,結果動作太猛,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給兆若年行個大禮。
賀蘭珂首起身時,臉己經紅得能滴血,他惱羞成怒地把揉成團的符紙狠狠砸了回去:“收好你這破爛玩意兒!上月就是它燒了本少爺半爐上品避陰丹!”
這句話吼完,他才發覺自己剛才那副又急又狼狽的樣子有多丟人,連忙抓起旁邊的稻穗,低頭假裝研究:
“咳……既然這麼安排,那本少爺就勉為其難,去村裡喝……呃,查探情況。”
被點名的譚逢雪累得反應慢了半拍,此刻才眨眼看向黑衣少年,默默朝褚師鳴身後挪了半步,“誰要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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