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華山。
成方墨立於亭邊，袖角一拂，那道泛著微光的簡訊便悄然散去。
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像是聽到了什麼好訊息，當即迫不及待地轉身，朝山腹深處的十惡牢走去……
其實他與牢中那黑衣少年之間，並無什麼不共戴天的深仇。
或許，只是看不慣一個投身“旁門左道”的人，竟能與空青山、幽蘭谷那些天之驕子並肩而行；或許，只是嫉恨一個沒有氣海的“異類”，竟能得到時鏽鈴這等上古密寶。
又或許，僅僅是他生性便樂於欣賞，欣賞硬骨頭被碾碎時的脆響，欣賞不肯低下的頭顱最終垂落的模樣。
因此，他對兆若年，總是充滿惡意。
……
十惡牢深處。
少年被懸吊在牢室中央，渾身重量盡數掛在兩根穿骨的鎖鏈上。
連日不見天光，陰冷入髓，再加上持續不斷的貫體之痛，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異常的灰白，唇瓣血色褪盡，只留幾道乾裂的傷口。
腳步聲在死寂的石牢響起，由遠及近。
兆若年似有所感，微微抬眼，他漆黑的眸子冷得像淬了冰，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哪怕狼狽至此，那眼神、那表情，仍是成方墨最厭惡、也最想摧毀的東西。
可偏偏，他奈何不了他——兆若年並非沒有軟肋，只是那些人，不是空青山的天才弟子，就是幽蘭谷的無情道傳人，哪個都不是能輕易招惹的物件。
成方墨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階下囚次次用那種眼神盯著自己，心中憋屈得發狂。
但這一次，不同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朝地牢深處走去，臉上浮起笑意——自己終於握住了一把能敲碎那副硬骨頭的錘子。
牢門轟然開啟。
成方墨抱臂立在門外，抬眼打量著牢中那道懸吊的身影，悠悠開口：“兆道友，好久不見啊。”
話音未落，他便緩步踏入石牢，回頭朝正在點燈的弟子揮了揮手：“多點幾盞，兆道友這些天怕是連光長什麼樣都忘了。”
幾名弟子聞言，連忙將西壁燈臺依次點燃。燭火一盞接一盞亮起，刺目的光芒衝破黑暗，將整間牢房照得亮如白晝。
兆若年微微動了一下，鎖鏈發出極輕的聲響。
他己數日不見光亮，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睜開眼，啞聲道：“……這麼亮堂……成少宗主……是要死了，急著……給自己……點長明燈？”
出乎意料的，成方墨這次沒有像往常那樣被激怒，他只是挑了挑眉，臉上露出看好戲似的笑容，“如果你的命也能像你這張嘴一樣硬，那該多好？”
他說著，不緊不慢地往前踱了兩步：“不過你放心，在萬星陣徹底確認你就是那顆‘煞星’之前，我是不會讓你輕易死掉的。”
提到萬星陣，成方墨眉頭皺了皺，語氣裡透出一絲不耐煩——上次舉全宗之力結“周天星衍大陣”推演，分明所有結果都指向了兆若年。
可若要向整個萬塵洲拿出無可辯駁的證據，還得啟動那套更繁瑣的“萬星窺紀大陣”……一想到佈陣流程，他就覺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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