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右側池內,簡清與蘇緣早在落水聲響時便己轉頭看來。
簡清唇角漾著淺笑,眉眼柔和,宛若日光下的素瓷,外表溫潤雅緻,內裡卻不過分親近,只靜靜望著。
蘇緣在她身側,瞪大眼睛看著南煦手足無措的模樣,覺得好笑又稀奇,心裡偷偷想:原來平時沉穩的南仙師,也會有如此可愛的時候……
這邊池中。
褚師鳴在兆若年起身的那一刻就背過去了,只留給眾人一個繃緊的清冷側影。
“南師弟,兆師弟,”她耳尖浮起一抹淡粉,聲音卻比平日更冷:“請自重。”
南煦聽到這話,更覺無地自容,又對著褚師鳴的背影連連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他始終不敢抬眼,額上的水珠混著溫泉熱氣往下淌,分不清是水還是汗。
身旁,兆若年心急如焚,哪裡還顧得上慢慢解,手中胡亂一拽,便將鬆脫的絲線硬生生扯斷。
南煦見纏結解開,慌忙撐著池沿爬了上去,月白中衣溼透貼身,水珠順著衣襬滴滴答答往下落。
“師姐,師妹……”岸邊站定後,他再次對著褚師鳴的背影深深揖了一禮,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萬分抱歉……”
說罷,幾乎是落荒而逃,早把賀蘭珂要的玉瓶拋到了天外。
兆若年本來也想跟著上去,可腳剛抬起,又覺得不妥。
他立在原地,片刻後才悶聲開口:“師姐,譚大小姐……方才,多有冒犯。”
沒有回應。
水汽蒸騰,少年杵在池中,不敢抬頭,只能攥緊手裡那截扯斷的絲絛,心裡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自己方才那聲道歉夠不夠誠懇,更不知道那個縮在角落裡的人會怎麼想。
池面被攪亂的水紋緩緩盪開,又漸漸平復。
半晌,褚師鳴率先開口,聽不出情緒:“無妨。”
說完,她取過岸邊外袍披好,踩著溼漉漉的石子,徑自離開了溫泉。
兆若年見此,也不好再留,當即撐著池沿打算上岸。可半邊身子剛跨過去,餘光便不由自主地往石壁角落飄去……
那裡,譚逢雪正彆著臉,露出大半個腦袋。聽見水響,她猜是有人要上岸,這才緩緩轉過頭來,卻恰好撞上少年倉促回望的視線。
目光相觸的一瞬,兆若年面頰驟熱,像被火星濺到,慌忙移開視線。
腳下本就溼滑,他這心神一亂,重心猛偏——
“噗通!”
又結結實實栽回了水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隔壁池子的賀蘭珂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水面首樂,險些背過氣去:“……姓兆的,你是屬泥鰍的嗎?摔一次不夠還要摔兩次!”
言辭間滿是幸災樂禍。
譚逢雪聽見那笑聲,又看著眼前在水中撲騰、嗆得首咳的少年,方才的驚嚇與尷尬,不知怎的,竟化作了幾分啼笑皆非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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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