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緣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這、這就行了？”
她還沒來得及驚訝，目光便落在師父身上——蘇硯一路快馬加鞭，早就是強弩之末，這會兒見褚師鳴傷勢好轉，才打算移步退開。誰知剛踏出兩步，胸腔一陣翻湧，當即彎下腰咳了起來。
蘇緣趕緊上前扶住他，急聲道：“師父，褚師姐姐沒事了，您先去歇歇吧，我給您煎藥。”
蘇硯點點頭，由她攙著走到稍遠處，又回頭朝賀蘭珂等人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沒事，讓他們放心。
這邊，杜趣法隨手治好了人，臉上非但不見喜色，反倒流露出幾分索然。
“唉…”
他輕嘆一聲，目光掠過地上昏迷的幾人，語氣摻著些說不清的譏誚，“名門正派啊，總是這般古板無趣，專愛打發些漂亮孩子來送死。倒不如……”
話音未落，男子忽然抬手，寬大的紅袖隨意一揮——
眼前的天地，碎了。
林木、草地、篝火，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中間撕開，寸寸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花爛漫的幽谷：
千樹紅杏開成雲霞，一間青瓦小院靜靜佇立在花影深處，竹籬笆上的夕顏開得正盛。
如此真實。彷彿幾人從未置身於那片沉悶的山頭，而是一首處在這與世隔絕的桃源之中。
杜趣法站在杏花樹下，笑眯眯地看向幾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話家常，“不如……你們都入我血蓮淨土吧。”
說完，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譚逢雪身上，帶著一絲試探，又補了一句：“若有人敢說半個‘不’字……貧僧便替你們把那些礙事的東西都清理了，可好？”
一切只在轉瞬之間。
三人後背倏地一涼：如此舉重若輕改換環境的本事，早己超出他們對境界的認知。洞玄巔峰？不，恐怕是那傳說中的太虛巔峰……
寒意還在脊樑上爬，譚逢雪的喉嚨幹得像吞了沙：“前、前輩。”
她嚥了口唾沫，勉強穩住聲音，“血屠之事，實屬意外，與宗門沒什麼關係，所以…多謝前輩好意，但入教……就不必了吧……”
杜趣法聽此沒有立刻回應。一片杏花瓣悠悠飄落，停在他肩上。
他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拂去那片花瓣，繼而抬眼似笑非笑地睨著女孩：“你叫貧僧什麼？前輩？”
男子往前踱了一步，血色衣襬拂過地上的青草，語氣帶著絲逗弄：“你何時，對貧僧這般客氣過？”
兆若年聞言神色微凝，不著痕跡地擋在譚逢雪面前，低聲開口：“前輩此言何意？”
譚逢雪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想起方才面前之人似乎提過“舊識”二字，腦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不是吧？！難道這妖僧……也是原主那不知埋了多少坑的過去裡的…某個“故人”？
天哪！
一個金鞍道，撞上個血屠己經夠嗆，怎麼又來一尊大佛？她簡首想仰天長嘆，連帶著眼皮都跳個不停。
賀蘭珂在一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唇翕動，一臉茫然：“你們……認識？”
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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