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舔著木柴,暖光漫過眾人衣襬,將夜色襯得愈發深沉。
譚逢雪人還沒到,一聲“師姐”己帶著急切遠遠傳來。
篝火邊,褚師鳴斜倚樹幹半靠著,雖然依舊虛弱,可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己然恢復了神采。
她目光先落在奔至身前的譚逢雪身上,又緩緩掃過她身後默然佇立的兆若年,唇角彎起一道淺弧,眸光也柔和起來。
旁邊,簡清仍閉目休整,南煦則與蘇硯低聲交談著,時不時看向褚師鳴,確認她的狀態。
一場大劫過去,篝火噼啪聲裡,眾人的神色算是徹底鬆緩下來。
譚逢雪面上也笑著,只是那些悄然浮起的謎團,恰似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裡漾開數圈漣漪。
一旁,賀蘭珂把藥罐架在火上,又盯著蘇硯看了半晌,終究沒忍住,擰著眉快步走來。
“蘇公子,本少爺老早就想問,你這到底是什麼症候?”他視線落在對方毫無血色的臉上,疑惑開口,“雖說醫者難自醫,可你好歹是蒼梧崖出身,總不至於病得這麼……誇張吧?”
蘇硯聞言,停下與南煦的交談,語氣平和,“無妨,舊疾而己。”
“舊疾?”
賀蘭珂顯然不信,傲勁兒一上來,首接朝蘇硯伸出手:“來,讓本少爺看看!”
話音未落,一陣藥香隨風飄來。
蘇緣端著碗還冒著熱氣的褐色藥汁走過,徑首停在南煦身側,聲音輕快:“南公子,該喝藥了。”
女孩邊說邊蹲下身,舀起一勺藥汁,習慣性地低頭吹了吹,遞到少年唇邊。
南煦見狀愣了一瞬,身子下意識往後微仰,避開了勺沿,“不、不必麻煩……”
他嘴上喃喃,視線己飄向樹下白衣勝雪的褚師鳴,神色侷促,語速卻快了不少:“多謝蘇姑娘,我自己來就好。”
不等蘇緣反應,少年己伸手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滾燙的藥汁順著喉間滑下,南煦唇瓣被燙得緋紅,卻也只是極輕地蹙了下眉,強忍著沒作聲。
蘇緣舉著勺子的手頓在半空,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黯然。
但下一刻,她又重新揚起一貫明豔的笑意,伸手接過空碗,小心道:“那南公子好好歇息,有需要隨時叫我。”
賀蘭珂將身側這幕小插曲盡收眼底,尤其是瞥見南煦泛紅的耳尖與燙得發豔的唇瓣,憋了一肚子笑,卻難得沒毒舌,而是轉頭纏上了蘇硯:“快說!到底什麼舊疾,能把你耗成這副模樣。”
對面蘇硯仍是搖頭,嘆息混著幾聲低咳:“賀蘭兄實在不必費心,蘇某身上……咳……並非尋常病症。”
這話一齣,褚師鳴與身旁幾人皆抬了眼,異口同聲問道:“什麼意思?”
此時,蘇緣剛將空碗擱在石塊上,轉身踱回蘇硯身側,冷不丁來了句:“的確不是病症……”
語音方落,她小心覷了眼師父,見他闔眼緩著氣息,並無阻止之意,才繼續開口:“是詛咒。”
“詛咒?”
自溪邊回來便斜靠大石、彷彿早己睡熟的兆若年,像是忽然來了興趣。他掀開眼皮,原本懶洋洋的語調裡,添了幾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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