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逢雪愣了片刻,驟然想起來:是了,條件。
巷口那兩句對話清清楚楚,要打探訊息,先得交換真實名姓。
她腦中警鈴大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面具男子,一隻手縮排袖中取縮地符,另一隻手則虛按劍柄。緊接著壓低嗓子,用自己都聽不清的氣音飛快吐出三個字:“譚逢雪。”
女孩心裡轉得極快:只要對方有異動,她立刻撕符遁走。橫豎此刻只自己一人,懷裡又揣著玉牌,真有變故也能隨時傳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具男子聽罷,只極輕地搖了搖頭。
譚逢雪見狀,心下一沉。
不夠麼?難道除了姓名,還要顯露真容,或是報出門派身份?
她腦子裡正飛速閃過各種揣測,對面男子卻忽然開了口:“想必姑娘,己經找到想找的人了。”話語中聽不出任何情感。
“什麼?”譚逢雪怔了怔,下意識便接話:“我沒找到啊,不然也不會專程來問——”
話剛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為男子己從案下取出一面銅鏡,輕輕推到矮案邊沿,鏡中映出的不是誰的面容,而是另一幅清晰畫面:
一個白衣少年,立於同樣的矮案前。
這一次,他臉上的迷霧徹底散去,眉眼清晰,鼻樑挺首,嘴角噙著不羈的笑容,透著十足的張揚。
然而……然而這模樣,卻與譚逢雪朝夕相對的那張臉,分毫不差!
真的是兆若年。
譚逢雪覺得喉嚨像被一隻手掐住,半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腦子裡也亂糟糟的,無數念頭撞成一團,到最後只剩一點自欺欺人的僥倖念頭往上湧:
不會的,興許只是長得像……世間容貌相近之人何其多,未必就是他……
“這……這人是誰……來這兒……”她聲音發飄,斷斷續續的。
“既是姑娘問,”案後男子平靜的聲音響起,將她從紛亂的思緒裡勉強拽了回來,“便破例予你看完吧。”
話音剛落,鏡面漾開一圈漣漪,靜止的畫面緩緩動了起來。
白衣少年抱劍立在案前,身形卻並不散漫,反倒透著一股灼人的江湖氣,像是剛做出什麼決定,整個人都亮得刺眼。
“我叫兆若年。”
少年的聲音從鏡中透出來,清朗,焦灼,卻異常篤定,“來打聽一個人。”
!
一樣的身形,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聲音,連名字都分毫不差。
譚逢雪徹底僵住了,她指尖攥緊袖口,卻將呼吸放得極輕,眼睛死死盯在鏡面上,生怕漏過一個字、一個神情。
“聽說你這裡,什麼都能打聽到?”
白衣少年嘴角勾起一個張揚的笑,那笑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輕狂,就像是篤定自己會找到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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