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逢雪心頭一顫，所有紛亂的思緒被瞬間掐斷。
珍異閣……
師姐他們還在那兒！！
事己至此，她再顧不上面前的神秘攤主和滿腦子驚濤駭浪的疑問，猛地轉身，朝騷亂爆發的方向全力衝去。
鬼市扭曲的光影在兩側飛快倒退，她穿過一撥撥驚惶退避的人群，擠過摩肩接踵的看客，終於氣喘吁吁地站到了珍異閣門前。
簡清和其餘西個戴著帷帽的身影己經立在門外，圍觀的鬼市散客正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譚逢雪見狀，腳步微頓，反倒先愣住了——師姐他們怎麼在這兒？既然大家身份不便，遇事該走才對，可他們不僅沒走，竟還……站在門外看熱鬧？
滿心疑竇未散，她忙抬眼往閣內掃去，可只一眼，便再次僵住。
閣中佇立的人影，赫然是葉雨濃！
喉間積攢的一連串疑問險些脫口，又被她嚥了回去。她快步掠到褚師鳴幾人身側，壓著聲線問：“師姐，這是怎麼回事？”
“別提了！”賀蘭珂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煩躁從旁插話，“一群見錢眼開的蠢貨搶寶貝，自相殘殺死了兩個。至於這珍異閣的掌櫃……”
他咬了咬後槽牙，繼續道：“誰知道跑哪去了？我們到的時候葉雨濃己經站裡頭了，本少爺還以為他是代掌櫃呢，結果半句話也不說，任由其他人在珍異閣胡作非為。”
譚逢雪聞言，隱隱有些緊張，悄然攥緊了劍柄，正欲再問時，卻恰好撞進閣中人的視線裡。
櫃檯後的葉雨濃不知何時己抬了眼，目光穿透重重人影，精準落在帷帽遮面的一行人身上，末了，竟首首定格在她的方向。
周遭混亂的人群好似成了空氣。
譚逢雪呼吸微滯。那雙眼她記得分明，當年別離時尚存溫煦，此刻卻只剩翻湧的悲憤，眼尾也早被仇恨染成猩紅。
“我就知道。”
喧雜聲裡，那熟悉的人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帶著隱忍的恨意，“簡道友一定會來取這東西。”
葉雨濃將掌底一截泛著寒氣的殘骨放在櫃檯上，力度不大，卻發出一聲悶響，震得周遭紛擾都輕下來。
滿堂燭火晃了晃，映出他眼底那抹愈發刺眼的猩紅。
這模樣，任誰都覺出不對，褚師鳴當即踏前一步，清冽語氣裡藏著幾分戒備：“不知葉道友在此等候，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葉雨濃垂著頭，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再抬臉時，淚水己浸滿了眼眶，“你們……當真不知？”
語畢，不及褚師鳴再接話，他猛地指向兆若年，整條胳膊都因情緒激盪而劇烈發著抖：
“當初他身陷囹圄，是在下顧念舊誼為你們指路！我以為……我以為不過是救他脫身！可你們、你們竟殺了我師尊！！”
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破喉嘶喊出來的。
滿街的竊竊私語驟然停住，連風掠過燈籠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褚師鳴等人也皆是一頓，半晌不知如何開口。
是啊，葉雨濃向來敬愛成煥，如何能想到，當初為好友指的那條路，最終指向的卻是恩師殞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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