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山就鬧得天翻地覆,一個兩個還敢口出叛宗狂言!本以為放你們入世五年,夠你們這些混賬東西反省心性!沒想到轉頭就捅出這麼大的婁子!!”
——正是玄丹門宗主荊顯之。
想來昨夜珍異閣的那場衝突,連同煞星再現的風聲,己如野火燎原,徑首燒回了空青山。
賀蘭珂再次被劈頭蓋臉的罵聲吼得一怔,還沒來得及梗著脖子回嘴,褚師鳴袖中的青白玉牌也驀地亮起光華。
褚師鳴指尖輕觸玉面,又一道熟悉聲音流淌出來,雖然並無荊顯之那般怒火盡顯,卻格外沉肅。
“鳴兒,帶他們回來。”
褚師長青頓了頓,千言萬語凝作一句更鄭重的叮囑:“你們六個,一同回空青山暫避,勿要聲張,莫讓旁人知曉行蹤。”
話罷,南煦袖中的玉牌也泛起輕顫,無極真人無奈的聲音傳來:
“南煦,你……你們真是……唉,罷了,回來再說。”
六人聞言皆是一怔,面面相覷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那幾句話的分量。
“你瞧瞧他們乾的好事,大逆不道!簡首是大逆不道……”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玉牌那頭還飄著賀蘭沉山壓不住的罵聲,混著旁人勸和的話語,想來幾位宗主此刻正齊聚一堂討論著弟子那番“欺師滅祖”的行徑。
這邊,眼見大家愣神,簡清先抬眸看向褚師鳴,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詢問:“六人?”
褚師鳴微斂眉眼,輕輕頷首。
南煦也反應過來,收妥己經無聲的玉牌,神色稍沉,語氣裡裹著幾分複雜情緒:
“內門弟子的玉牌皆刻有專屬靈印,宗門既能感知弟子生死,也可在方圓千里內探知大致方位。師尊他們……應是感應到我們己近空青山地界,又聽聞墟市生變,權衡再三才召我們回去。”
賀蘭珂與譚逢雪聽此沒有接話,卻各自在心裡翻動了一卷舊頁。
他們在空青生活了百年,每日在晨鐘暮鼓裡經過,知道哪條石階縫隙裡生著青苔,哪棵老樹的根鬚探出了崖壁……早把宗門刻成了骨血裡的歸處。
更何況空青山從不摻和修真界的是非虛名,與那些汲汲營營的宗門截然不同,他們心裡自然半分猜忌也生不出來。
譚逢雪抬眸瞥了眼兆若年,心裡飛快盤算:這風口浪尖的,回山確實比在外漂泊穩妥……
想到這,她指尖蹭了蹭劍穗,猶豫片刻,輕聲開口:“簡仙子就同我們一道回去吧,山中有焚巧宗一脈,修復你的潮生笛應當不是難事。”
身旁,賀蘭珂見簡清點頭,才訕訕摸了摸鼻尖,先前被荊顯之劈頭蓋臉吼出來的那點不服氣己然消散大半。
“五年沒捎半句話,本少爺還以為他們早當我們死在外頭了……”
少年說著說著,又忽然想起什麼,轉向沉默的兆若年,神色正經起來,甚至帶上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老兆,空青山不一樣,歷來隱世,不會因那些虛名胡亂針對誰,但你若是信不過或者心裡不踏實……”
他拍著胸脯,揚聲道:“咱們不去也行!本少爺這兒斂氣丹管夠,咱們找個深山老林先貓一陣,等風頭過了再說。”
兆若年眼睫微垂,聞聲緩緩抬眸,目光掠過賀蘭珂,掃過褚師鳴、南煦、簡清,最後在譚逢雪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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