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最底下,多了一行字。
用黑色簽字筆寫的,筆壓極重,墨跡透紙,像刻進去的。
“你若交出它,他活不了。”
她猛地抬頭。
沈知遙己經轉身,背影沒入樓梯拐角,白襯衫的下襬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側——那裡,有一道新傷,還沒結痂,滲著血絲,染紅了襯衫。
她沒追。
她蹲下來,撿起地上那支沒削過的鉛筆。
鉛筆尾端,貼著一張極小的紙條,字跡細如蚊足:“別信他給的任何東西。”
她認得這字。
是江硯秋的。
她把鉛筆攥進掌心,指甲掐進橡皮。
樓梯口的《卡農》還在響。
鈴聲停了。
三秒後,又響。
第二遍。
她聽見程昭的腳步聲,從下面一層上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節奏整齊,像在數心跳。
她沒動。
她只是把賬本塞進內衣口袋,貼著心口。
然後,她從包裡摸出一支口紅,蹲下身,在牆上第十八個“J”字旁邊,畫了一道橫線。
像一道封條。
像一道墓誌銘。
走廊盡頭的燈,忽明忽暗。
風從通風口灌進來,捲走牆上的鉛筆灰,也捲走她鞋底那點泥。
地上,留下半截斷掉的鉛筆芯,和一張被踩扁的紙片。
紙片上,印著銀行轉賬記錄。
收款人:蘇棠的主治醫生。
金額:280,000。
備註:手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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