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退半步，腳跟碰到了控制檯的邊緣，一臺備用錄音機被撞得滑出半寸，卡在縫隙裡，紅燈，亮著。
江硯秋沒動。
她轉身，走向出口。
身後，程昭的聲音低得像耳語：“你真以為，他救你媽，是出於愛？”
她沒回頭。
“他救你媽，是因為你媽知道，他爸當年是怎麼把他送進娛樂圈的。”
她推開門。
冷風灌進來。
遠處，禮堂的燈重新亮了，音樂聲緩緩響起，是開幕前的暖場曲。
她站在臺階上，沒走。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部手機，點開相簿，放大那張病歷單。
然後，她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陸星河。”
她按下撥號。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
“你拍的‘懺悔錄’，”她說，“加一段。”
“什麼？”
“加蘇棠的病歷。”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三秒後，他輕笑：“你終於肯信我了？”
“不是信你。”她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劃過那行字：“是信我自己。”
她掛了電話。
風停了。
臺階下，一隻黑貓從垃圾桶後竄出來，叼著半塊麵包，跳上牆頭，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消失在夜色裡。
她轉身，走進禮堂。
燈光太亮了。
她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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